火熱連載玄幻小說 夢迴大明春笔趣-687【今夕何夕】推薦

夢迴大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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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十一月,辽东天寒地冻。
王骥所在的海船,被朝廷紧急征调,从天津和山东运粮前往辽东。
辽东总督聂豹,辽东都司张猛,辽东总兵俞大猷,三人联合清查辽东军田,同时还伴随卫所制改为营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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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掘世袭武将的根子,终于在秋天激起叛乱。沈阳中卫、铁岭卫、定辽右卫(丹东)、三万卫(开原)皆反,甚至勾结女真各部作乱,言官们纷纷弹劾聂豹、张猛和俞大猷,但王渊一锤定音将三人强行保住。
王骥已为辽东官军运了两趟粮草,终于在第三次到达旅顺口时,一位官员对他们说:“你们不用再来了,运粮费自去找兵部结算。”
众人忍不住打听,却是辽东叛乱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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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家伙从秋天开始造反,被俞大猷带兵打得抱头鼠窜。不过东北的深山老林很多,叛军失去城池之后,反而变得更难对付,期间俞大猷还遭伏击兵败一次。
入冬之后,形势彻底扭转。
大量参与叛乱的官兵,受不了可怕的严寒,每天都有士卒逃回卫城请降。渐渐的,一些中低级军官,带着部队成建制投降,只求能保住一条狗命,就算被流放殷洲他们都认了。
而那些高级武将,却绝无投降可能,因为他们必死无疑。
这些家伙跑去投靠女真部落,如果换作其他季节,女真酋长还会跟他们勾结,一起跑到大明境内劫掠。但冬天有啥意思?大明官军那么厉害,这些叛军跑过来,只能浪费女真部落的粮食。
于是乎,陆续有三个指挥使,被女真各部酋长砍了脑袋,送到辽阳请求朝廷赏赐。另外一个指挥使,则早就被俞大猷阵斩了。
辽东局势就此安定,大量军田被分给军户,所有军户就地转为民户,甄选其中部分青壮编为营兵。
卫所制,在辽东成为历史。
次年正月,朝廷设置辽东布政司、辽东按察司。辽东边镇就此消失,今后当呼为辽宁省。
大明辽宁省地界,几乎跟后世的辽宁省一模一样。西边到达山海关,南边则是沿海区域,北边和东边都以山峦、河流、边墙为界。
为了防备异族入侵,辽宁各地依旧驻扎有重兵。但都不再是卫所,全部转为营兵(武将流职,士兵招募),分设沈阳营、铁岭营、抚顺营、三万营(开原)、凤凰营(丹东)。
顺便一提,山西、陕西、辽东以及各边镇,陆续由卫所制转为营兵制,再加上食盐开中制被废除,导致中央军费支出翻了十倍。
卫所制配合开中制,等于地方军费自给自足,无法自足就用盐税去补,盐税补不起再让地方官府筹措,最后还有缺额才由中央财政提供。这样搞下来,朝廷大臣倒是省事儿了,却让地方官府和商贾百姓苦不堪言,贪腐损失反而是正常军费的好几倍,并且朝廷还渐渐丧失对军队的控制力。
历史上,明朝的能臣为啥不能更改军制?
无非政治、经济和军事原因。
敢动卫所制,必定激起叛乱,有可能叛乱还未平息,倡导改革者就已经被罢官下狱。
就算扛得住政治压力,也扛不住财政压力。卫所制取消之后,中央军费开支成倍提升,大明君臣上哪儿找那么多钱补窟窿?
另外,军事压力不仅是官兵叛乱,还有蒙古、女真虎视眈眈。改革初期必然生乱,明军一乱,则蒙古、女真趁机闹事,谁敢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王渊也是先把蒙古和女真打趴下,消除外部军事压力。再进行币制、税制、盐政改革,让国库银子变得多起来。如此,最后才敢对卫所制开刀,先后次序不能颠倒,否则大明就将乱成一锅粥。
辽东军制一改,还剩甘肃镇需要清理,到那个时候,整个北方就没有卫所制了。
反正改到哪里,哪里就人头滚滚,总有头铁的会冒出来。
山西和陕西的军制改革,说起来还相对轻松和谐,因为当时收复了河套和集宁。王渊携大胜之威,迁徙两省卫所前往新复之地,通过土地转换跳过清理军田,也诱使世袭军官离开了自己的地盘。如此,世袭军官失去造反的勇气,也没有积攒那么多被清理军田的怨气。
沿海的卫所,去年也被王渊废除。
这些地方的官兵早烂了,想造反都造不起来,乖乖配合朝廷政令,大量失地军户自发移民海外。
接下来的事情,可以慢慢的逐步推行。
先在南北直隶改革军制,接着再是河南、山东、湖广、江西、四川……越富庶的地区,卫所数量就越少,改革难度也就越低。
收复耽罗,辽宁设省,王骥都亲身参与进去。
只不过嘛,他的工作是当水手,如今洗甲板已经洗得很利索,船长立即让他学习如何操帆。
学习操帆,先学会跟缆绳打交道。
体积越大的海船,缆绳数量就越多,密密麻麻能把人看得头晕。
这年除夕,王骥在日本度过。
福冈是日本第一大港,码头附近商铺林立,一半以上由大明商贾投资开设。
王骥在破浪号的水手中混得很开,好几次打架他都赢了,以武力获得众水手的尊重。同时又出手大方,下船时经常请客吃饭,从情感方面将众水手征服。
如今,未满十五岁的王骥,被水手们尊称为“周大哥”。
嗯,王骥暂时改名“周骥”,随从周翡改名为“王翡”,免得因为姓氏被人猜中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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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王骥被簇拥着下船,酒足饭饱之后,众人笑闹着前往妓院。
福冈的妓院生意,并非大明商贾经营。
不是出于什么道德因素,而是黄、黑、赌三大产业,肯定掌握在地头蛇手里。
这是一家低级妓院,主要给船员和码头工人提供服务。
王骥随便叫了一个娼妓,便领进屋里快活。
屋子很狭窄,而且光线阴暗,床铺垫着竹板、稻草和棉布。幸亏大明出产的棉布廉价,否则床铺上连棉布都没有,顶多铺一层葛布或麻布而已。
王骥被海上烈日晒黑了许多,头发乱糟糟的没怎么搭理,身上穿的也是普通棉袄。
即便如此,依旧俊朗,且比以前多出三分坚毅气质。
娼妓大概二十多岁,长相勉强及格,身高犹如女童,腿还短得很。她看清王骥模样,不由有些欣喜,一进门就服侍王骥脱衣服。
“不必了,坐着说会儿话吧,”王骥问道,“你可会说汉话?”
娼妓一愣,点头回应:“会……一点,不能……说快。”
王骥问道:“你每月营生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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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妓疑惑:“啊?”
王骥再问:“你每个月赚多少钱?”
娼妓回答:“看……多少客人。多时赚800文,少时赚300文。”
王骥感慨:“很辛苦啊,除夕也要工作。”
这种低级娼妓,做生意全靠走量,交钱就做,做完收工。
今天是王骥请客,知道每人的嫖资是五文钱。
娼妓得将一半以上交给老板,自己顶多只能留两文。按每月赚800文来算,一个月就要接400个客人,每天便是10多个客人。
王骥的话语,让娼妓非常感动,如此俊美的大明客人,居然会体察她的辛苦。她甚至想要免费,自己掏钱上交份子,当即露出真心笑容:“都……辛苦,你们……也辛苦。我……赚钱养家里,不……辛苦。”
“叫大声点。”王骥突然说。
娼妓不解:“嗯?”
王骥指着隔壁,笑道:“不能让我的朋友看扁了。”
娼妓莞尔,随即扭动大呼:“啊!啊!啊……”
王骥也不顾床铺肮脏,仰身躺下,双手枕在脑后,闭眼哼着悠闲小曲。这是一段很离奇的经历,去年除夕他在阔气的大学士第,今年除夕却在日本的廉价妓院。
什么叫民间疾苦?
王骥以前不知道,现在却见识得多了。
日本真的很有意思,他们除了矿产和日本刀,也没啥商品能够出口赚钱的。各地领主竟联络大明商贾,把治下妇女送去南洋为妓,极大缓解了南洋移民的生理需求,这又是一段无比肮脏黑暗的历史。

好看的小說 三國之巔峰召喚-第2146章:金戈鐵馬(中)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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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6章:金戈铁马(中)
“陛下,大事不好了,完颜将军所部全军覆没,两位完颜将军生死不知。”
“什么?”
正想方设法追上霍去病的努尔哈赤,听到这个消息后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这才过多久啊,也就一个时辰而已,三万五千大军就全军覆没了?
“饭桶,完颜宗弼就是个饭桶。”
努尔哈赤气的破口大骂起来,哪怕明知就是亲自出马,也未必能够比金兀术更好,也依然难以压制他内心的怒火。
此时的努尔哈赤也就是不知道,儿子皇太极所部也被秦昊爱给击溃,而且连皇太极自己都被生擒的消息,要是知道的话恐怕真的会被气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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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秦军停下了。”
就在努尔哈赤思考对策时,杨大眼的一声大喊令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霍去病所部果然没有继续逃窜了。
“不对劲,有阴谋。”
努尔哈赤呢喃起来,心中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再一往东方一看,果然扬起了大量烟尘,显然是另一支秦骑前来支援了。
“不管了,在不开战的话,哪怕全军覆没也无法重创秦军。”
一念至此,努尔哈赤心中发狠,大喊:“褚英。”
“阿玛,儿臣在此。”褚英连忙回应道。
“朕给你一万五千八旗精骑,务必挡住这支秦军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内,朕必定击溃霍去病,e而后领军来援。”
秦军七万铁骑已经一分为二,三万精骑由卫青统领,四万经验不足的铁骑由霍去病统领,也就是说当前卫青部的战斗力更强,
仅凭一万五千八旗铁骑,肯定是打不过三万武装到牙齿的秦军精骑,但若只是拖延一个时辰的话,褚英还是有把握的。
“儿臣定不负阿玛所托。”褚英大喊着领命。
努尔哈赤见此,又叮嘱了两句,也就放褚英离去了。
对于褚英这个长子,努尔哈赤虽不满其品性,但对于他统军的能力还是放心的。
拖住两倍于己的敌军虽难,但也只是一个时辰而已,以八旗军的战力,这并不是太难的任务。
努尔哈赤也不可能像对待金兀术那样,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强去送死,执行那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况且如今除了褚英外,努尔哈赤身边也无人可用了。
山狮驼不过是个莽夫,难当大任,杨大眼和耶律家关系复杂,努尔哈赤并不信任他,至于铁世文,对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猛将,努尔哈赤也同样不能完全信任。
所以,就目前形势而言,也只有作为皇子的褚英,能够担此重任,独领一军。
褚英领军离去后,努尔哈赤再次下令道:“山狮驼,朕命你为先锋,杨大眼、铁世文为副先锋,领三千八旗重骑为大军前沿,给朕把秦军的阵势冲垮。”
“喳。”
三将齐声大喊,唯有杨大眼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就是在迟钝也察觉到了,努尔哈赤已对他产生了怀疑,而原因恐怕是因为多铎之死的缘故。
天地良心,杨大眼绝对没想过背叛爱新觉罗,没能救下多铎,反而救下了拓跋焘,真的只是意外,却不想因此引起了努尔哈赤的怀疑。
杨大眼心中暗暗叫苦,但也没有什么办法,还是挺过眼前的这一关在论其他吧。
努尔哈赤并不知杨大眼所想,他将麾下最强的三员猛将,都集中到了山狮驼的麾下,一是为了方便控制,二也是为了增强先锋的攻击力,争取以最快速度打垮霍去病所部。
霍去病这边,见大量重甲铁骑位于清军最前沿,不有惊叹道:“满清还真的有重骑兵啊,努尔哈赤这老贼也是够能忍的。”
要知道,秦清开战至今,大小战斗数以百计,清军都没把重甲骑兵暴露出来,要是早早的出动重甲骑兵的话,很多战斗清军也未必会输。
努尔哈赤应该是准备把重甲骑兵当成王牌来用,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想到秦军会冒险突袭卢龙塞,而且还成功了,以至于清军的退路也被彻底断绝。
在这种九死一生的情况下,重甲骑兵这张没有打出去的王牌,自然也就砸在手中了,现在就算是打出去,也没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
“幸好我军早有准备,否则毫无防备之下,肯定是要吃亏的。”吕布一脸严肃的说道。
霍去病则看着身旁的吕布,说道:“奉先将军,满清的八旗重骑,就交给你的破军营了。”
“霍将军放心,就交给我吕布吧。”
言罢,吕布率领五千披上重甲的破军营出战,而大军也为破军营让开了到了道路。
秦军骑兵都是一骑双马,而霍去病却让破军营一骑三马,用另外两匹马来搬运马甲盔甲以及兵器。
也正是因为如此,破军营才能跟上轻骑的速度,直到开战才将重甲重新穿戴上身。
努尔哈赤见霍去病麾下,竟冒出来五千重甲骑兵,嘴角顿时不由自主的抽动起来,可再一想自己这边有精骑五万五千,双方战力可不是五千重骑就能弥补的,心中也稍稍心安了不少。
“八旗军,杀。”
努尔哈赤举兵大喊,而后清军令旗摇动,五万五千铁骑同时发起冲锋,而山狮驼的重骑军的反应则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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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碎这帮杂碎,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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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杀……”
三千八旗重骑齐声怒吼起来,其声音之洪亮、整齐,竟能够和其余清军所媲美。
此时五万五千清军,泾渭分明的分为了两部,一部为五万两万八旗铁骑,一部为三千八旗重骑。
吕布目的了八旗重骑的声势后,回身看了眼身后重甲骑士,自语道:“文远,破军营在你手中没有败过,在我吕布手中依旧不会败。”
破军营虽已历经数任统领,可其中烙印最深,永远是它的第一人统领,张辽。
吕布和张辽可是老交情了,得知秦昊让吕布统领破军营,张辽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却也叮嘱过吕布,要他别破了破军营的不败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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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听儿子说的头头是道,赵二爷赶紧让人拿来小本本记下来,完事儿问道:“我到时就跟林中丞扯这个?”
赵昊心里清楚,其实扯什么,结果都一样。
但他不想让林润看轻了父亲,不想让人家以为赵二爷只是个靠儿子的二世祖……呃,这个词好像不太恰当。不过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哪怕只是走走过场,也得拿出好的表现来!
见自己扯了这么多,老爹还没明白重点,他只好无奈划重点道:
“我的意思是,此番面见林中丞,重点在于说明你如何认识潮州存在的问题,以及解决问题的思路。而出彩的地方在于阐述你将如何管人上。如何调动府衙官员和十一个知县为你所用,就是重中之重。但凡能对此有个清晰的思路,你这个知府就当得。”
赵守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所以父亲就这两方面谈谈吧。”赵昊怀着殷殷希望道。
“呃……”赵二爷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却没说出个丁卯来。
“这两个问题,为父还没来得及思考啊,之前满脑子都是如何打好潮州保卫战。”赵二爷讪讪道,然后他满怀期冀的看着赵昊道:“要不咱们聊聊为父是如何守城的吧?这个我有一肚子话可说。”
“这不是重点!人家是想要看看你是否胜任潮州知府,不要文不对题。”赵昊断然摇头道:“父亲在来潮州的路上,就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没。”赵守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道:“一路上诸位同僚迎来送往,夜夜欢颜、日日宿醉,脑壳痛,想不透啊。”
“两位先生没跟你讲过?你没向两位老潘大人求教过?”赵昊难以置信的问道:“难道光浪去了?”
“他们没讲,我也没问。”赵守正怯声道:“大家都以为我是来当海防同知的,说那就是个大号的巡检,扯多了浪费。”
“算了,你还是背答案吧……”赵昊无语道:“明天开始补课!”
“哎。”赵守正脸成了苦瓜,看着气鼓鼓起身的儿子。
“对了,上课之前,先跟同僚们辞行。”赵昊站住脚,嘱咐道。
“辞行,我要去哪儿?”赵守正一愣。
“天竺。”赵昊没好气的丢下两个字,回屋找两位姐姐寻安慰了。
~~
赵二爷别的不说,听话是第一名。
翌日一早,他便按照儿子的吩咐,将舒通判、安推官几位府衙同僚请来同知厅,向他们道别。
“哎呀,司马急什么啊?”安推官不禁有些慌神,有赵二爷在的日子才安心。“眼下潮州百姓惊魂未定,更需要你坐镇啊。”
“唉,本官也想过阵子,等知府大人到了再走的。”赵守正摆摆手,从袖中掏出那封林中丞的亲笔信道:“但才知道原来巡抚大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这个海防同知要是不在位置上,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那倒是。”舒通判深明大义的点点头,兴奋道:“巡抚大人莅临指导,是本府的头等大事。我们虽然正印虚悬,却绝对不能失了礼数!”
“司马哪天走?”安推官不舍问道,他是不想让赵守正走的。
“明天就走,林中丞两三天就到了,耽搁不得。”赵守正说着对两位同僚拱拱手道:“潮州这边的事宜,就全靠二位了。”
“好说好说。”舒通判满心欢喜道:“下官等竭力让潮州城焕然一新,黄土垫道,以迎中丞大驾。”
“辛苦辛苦。”赵守正满口道谢,又跟两人聊了一通接待事宜,便端茶送客了。
他还急着回后头上课呢。
~~
赵公子为赵二爷量身安排的特训课程,分为务虚课和管理课两门。
务虚课是对潮州局势的分析研判,通过找病灶、开药方,来帮助赵二爷高屋建瓴的宏观把握潮州的现在与未来。并帮他推演解决方案的可行性,然后细化到具体操作环节,并为各种突发状况设立预案。
而管理课,就是教他如何通过文移、考核等间接方式,来又快又好的实现务虚课上学到的东西。
赵公子除了亲自上阵,还请潘仲骖、吴承恩,以及讲授科学管理的技院讲师,来一起为赵二爷授课。
“人家都是望子成龙,赵公子却是望父成龙,真是太要强了。”授课之余,潘仲骖不禁对老吴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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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吴承恩点点头,同情的看着书房中,小学生般认真听讲的赵状元。“我算是知道,东家这状元是怎么考出来的了,都是让他儿子逼出来的。”
“哈哈……”潘仲骖刚要说话,却见门子俞闷在外头探头探脑。
同知衙也是有门房的,只是在知府衙门内部,没那么风光罢了。
“怎么了?”两人小声问道。
“刘老爷求见大老爷。”俞闷蹑手蹑脚上前,拿出一份名刺。
“来的还挺快。”潘仲骖看到刘子兴的名字,不禁暗笑。看来赵公子画的大饼,吸引力还是蛮大的。
“我先去陪一下,待会儿让东翁课间到前头见见吧。”吴承恩却不敢托大,刘子兴的身份摆在那里,怠慢不得。
~~
待到赵守正课间出来,刚打算放个水,抽袋烟松口气。却又被潘仲骖撵去三堂见客。
刘子兴此来,自然是为了挽留赵二爷了,希望他在府城等着巡抚大人,不然非要出乱子不可。
赵守正不解,说海寇都打跑了,还能出什么乱子?便婉言谢绝了刘子兴的请求。
好容易把刘子兴打发走了,回去上一节课,下课后又得知那岳云朋来了。
赵守正无奈,只好再牺牲宝贵的课间时间,出来见岳云朋。岳云朋就直接多了,干脆了当问赵守正,愿不愿意当知府?愿意的话,他们抬也把他抬上去。
把赵守正吓得差点蹦起来,急忙警告道:“可千万别乱来,你们这种事干了几回了?害了侯公也害了李大人,又要把本官架在火上烤吗?!”
“司马放心,再一再二不再三,朝廷这次不敢不让我们如愿!”岳云朋却信心满满的起身道:“您就瞧好吧。”
说完转身就走。
“回来,回来!”赵守正在他身后大叫都没用。“再一再二不再三,是这么解释吗?”
于是这一天,赵守正就在书房与客堂间来回穿梭,上了不知多少课,见了不知多少客。弄得他到半夜里,还一个劲儿说梦话。
“府城当好领头雁,办好韩江示范区!”
“以点带面,经济挂帅!”
“你们千万别乱来,送客……”这又从课堂跳台到客堂了。
“我要当知府!”
一直到了快天亮,他才好容易睡踏实了。
谁知刚梦见纳妾,还没来得及洞房,就又被俞闷那杀千刀的给吵起来了。
“大老爷,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门开了,赵二爷顶着一对黑眼圈,怒视着他。
“潮州百姓把府衙给围了!”俞闷颤声道。
“什么?!”赵守正吓一跳,登时睡意全无,穿着趿鞋就朝衙门口奔去。
透过二指宽的门缝,果然看到栅门外站满了群情激愤的市民。
“这是做咩啊?”看着那些不断高举拳头,喊着潮州话口号的百姓,赵二爷不解问道:“有什么冤情吗?这么多人来告状。”
“大人,他们不是来告状的。”守着大门的快班张班头,指着那些百姓打出的横幅道:“他们是来请愿的,您看。”
顺着他所指,赵守正果然看到那横幅上写着四个斗大的红字道:
‘司马不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书,反正挺触目惊心的。
‘我去,这么大阵仗?’看着外头起码几百人,而且越聚越多……当然好多都是看热闹的。赵二爷不由一阵心惊肉跳,小声问道:“怎么看着他们这么愤怒呢?”
“他们说,朝廷夺走了侯公,潮州人等了没了老父。现在又要夺走司马,就是丢了老母了。谁害他们父母双亡,他们就杀他全家!”张班头小声道:
“朝廷的信用,在潮州早就破产了。所以有什么风吹草动,老百姓都是自行解读,而且往最坏的情况想。能不气炸了肺吗?”
“这……”赵守正本打算让人开门,跟外头说个清楚,这下不敢贸然吭声。
“我的天,又来了!”闻讯赶来的舒通判和安推官,吓得脸都白了。他们以为经过前番保卫战,这群刁民能消停个一年半载呢。
“怎么办,怎么办?”两人都爸巴巴望向赵二爷。
“待本官回去穿戴整齐,再作计较。”却见赵二爷无比镇定的转身,步履沉稳的走回了同知衙。
“唉,状元就是状元,比不了啊……”舒通判见状自惭形秽。
“临危不乱,大将风范!”安推官心悦诚服道。
~~
赵守正强打精神,端着架子走进了同知衙。
一进去他便登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溜烟就朝后院奔去。
就见赵昊正在天井里练拔断筋,赵守正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快想办法啊,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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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传文与肖文轩二人早早就赶到了福王府,再次觐见太子朱和堉。
值得一提的是,洛阳知府郑以诚今天则是寻了一个理由躲开了,并没有与李传文、肖文轩二人一同拜见朱和堉。
虽然说,朱和堉昨天礼贤下士的表现确实是让郑以诚心中颇为感动,但考虑到未来仕途的利弊,他依然不想与朱和堉靠得太近。
不过,郑以诚如今也算是半个赵俊臣的人,眼见到赵俊臣似乎是铁了心要协助朱和堉做事,他自然也不会轻易背叛,所以郑以诚把李传文与肖文轩二人送出洛阳知府衙门的时候,还刻意让他们二人为自己给太子朱和堉送去一个口信,表示他一定会守口如瓶,绝不向任何人泄露朱和堉的计划,今天留在洛阳知府衙门也只是为了帮助朱和堉收集消息,朱和堉今后若是想要借助洛阳官府的力量,他也绝不推辞。
总而言之,郑以诚这个人虽然官阶不算高,但也绝对是一个官场老狐狸了,这个时候依然是谁也不得罪,任谁都能看出他在左右逢源,却任谁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对于郑以诚这种蛇鼠两端的表现,李传文与肖文轩二人心中有些不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郑以诚把他们引见给太子朱和堉之后,他们今后不需要郑以诚就可以随意与朱和堉相见,所以郑以诚的作用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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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如李传文与肖文轩的设想一般,当他们这一次赶到福王府求见太子朱和堉之后,虽然没有郑以诚的相伴,但朱和堉依然是立刻接见了他们,求贤若渴的态度可谓是一望而知。
当朱和堉得知郑以诚依然是寻理由退出了自己的计划之后,不由是面现失望,但他只是稍稍叹息一声,然后就很快振作起来,再次把李传文与肖文轩二人引到自己在福王府的书房之中。
经过昨天的大致梳理证据之后,他们今天将会共同协商,制定一个初步的计划,然后就利用手中这些证据再次向藩宗们发起进攻。
却说,李传文与肖文轩二人进入书房之后,却发现一名神态精明的中年宦官正留在这里,负责看守福王长子朱和增所留下的那一箱子证据。
其实,昨天朱和堉引着李传文等人来到这里梳理证据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这名中年宦官了,这名中年宦官当时也同样是负责留在此处看守这些证据,很显然他就是太子朱和堉的心腹了,否则朱和堉也不会把这般重要的任务交给此人。
昨天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李传文也就没有多想,更没有仔细观察这名中年宦官,但此时李传文留心观察了此人几眼之后,却立刻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原来,这名中年宦官的身上,竟然是穿着藩王府宦官的服饰,而不是太子东宫的宦官服饰。
在明朝中后期,宦官数量高达数十万,不仅是宫中有宦官负责伺候皇帝与妃嫔,太子东宫之中有宦官负责伺候储君与太子妃,藩宗府内也同样有宦官负责伺候众位王爷与勋贵,更还有大量宦官镇守各地负责监视地方,权势足以与地方官府相抗衡。
出身于不同地方的宦官,身上的宦官服饰也有细微差别,必须要留心观察才能发现不同。
也正因为如此,李传文昨天没有留心观察,原本还以为这名中年宦官乃是朱和堉的身边太监,出身于太子东宫,但如今才发现这名中年宦官竟然是福王府的人!
太子朱和堉与以福王为首的藩宗们,如今已是陷入了不死不休的争斗之中,对于太子朱和堉而言,他手里最大的底牌就是朱和增所留下的这批证据了,可谓是至关重要、不容有失,这般情况下朱和堉竟然还让一名福王府出身的宦官负责看守这批证据?李传文一时间只觉得不可思议。
“太子殿下,却不知这位福王府的内臣是何人?昨天已经见过一面了,却还不知道他的姓名来历,老夫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于他。”
犹豫了一下,李传文还是隐晦的提出了质疑。
另一边,肖文轩也随之发现了不妥之处,立刻就皱起了眉头,投向这名中年宦官的眼神之中满是质疑。
太子朱和堉也立刻就察觉到了李传文与肖文轩二人的想法,当即是宽慰一笑,解释道:“这位内臣名叫赵磊,他确实是福王府的管事太监,但也是福王长子朱和增的心腹,一向是忠心耿耿、做事稳妥!增弟他当初暗中准备好了这些证据之后,就把它们交给了赵磊负责保管,昨天也正是因为他的转交,我才能掌握这些证据,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让他负责看守这些证据,毕竟,他若是存有二心,这些证据就根本不可能交到我的手上,可以说……他也是我目前最信任的人之一了!”
说到后面,朱和堉的表情间忍不住闪过了一丝落寞。
听到朱和堉的解释之后,李传文也终于安心,但他看向朱和堉的眼神之中,却也多了一丝怜悯。
朱和堉如今确实是堪称众叛亲离、无人可用,作为堂堂的今朝储君,他身边最受信任的人,竟然只是一名出身于福王府的管事太监,这般惨况当真是让人可悲可叹。
但从某方面而言,这般情况也是朱和堉的自作自受,他对自己要求极高,对身边人也同样是要求极高,却根本没有考虑过普通人能否承受这般严苛要求。
内廷众监、两厂一卫,明明就应该是他最为依仗的力量,这股力量也是极为强大,但他一向是天然反感内廷干政,从前对待内廷与厂卫的态度也是极为严苛,让内廷与厂卫皆是对他充满忌惮与敌意,就连太子东宫的宦官们对待他的态度也是畏大于敬,到了最后就只能依靠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清流们,再等到清流们也纷纷弃他而去之后,朱和堉环顾四周却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
时至今日,朱和堉率领一批厂卫赶来洛阳城调查福王的罪行,但他从前已经彻底得罪了宦官势力,如今也只能是又防又用、不敢信任,很是担心厂卫们会对他背后插刀……若是他当初对待宦官与厂卫的态度稍稍宽容一些,如今也不至于身边无人可用。
“以太子殿下的这般情况,今后就算是东山再起、重拾储位,但他还有可能与内廷势力重归于好吗?
只怕是极难啊,太子殿下对于内廷势力的提防乃是源自本能,内廷势力对于太子殿下的忌惮也是根深蒂固,今后就算是太子殿下进一步成熟了、选择主动与内廷势力交好,但双方心里的疙瘩也很难彻底解开……唉,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智成熟,实在是来得太晚,有些事情一旦是最初做错了选择,事后就很难是弥补如初了……
内廷乃是皇权的重要组成部分,若是太子殿下与内廷势力一直都是相互提防,就算是他今后顺利登上皇位,缺少了内廷势力的鼎力支持,也很难像是当今陛下一般威慑群臣,只怕是会成为一个相对弱势的皇帝……
恩,老夫也大概明白,赵阁臣他为何会选择支持这位太子殿下了……原来如此!”
想到这里,李传文的内心深处,对于赵俊臣就更添几分敬畏,但与此同时,他对于赵俊臣的未来前景,也更多了几分看好。
正是出于这样的心态变化,李传文很快就收敛了心中对于朱和堉的怜悯,也收敛了心中的那一丝犹豫,决心要坚定按照赵俊臣的计划行事。
而就在李传文心绪变幻之际,朱和堉也向赵磊介绍了李传文与肖文轩二人的身份,直接表示他们二人乃是赵俊臣的心腹,并没有任何隐瞒之意,语气也是极为温和。
很显然,朱和堉对待赵磊的态度完全不同于别的那些宦官。
另一边,得知李传文与肖文轩二人乃是赵俊臣派来的使者之后,赵磊突然想起朱和增的当初吩咐,不由是心中一动。
“王长子当初吩咐于我,让我一定要亲手把七皇子朱和坚狼子野心的证据交给京城中枢的某位大人物手里,或是当今陛下、或是首辅周尚景、又或是阁老赵俊臣……我原本还有些心中为难,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接触这些大人物,但如今既然是见到了赵俊臣的幕僚,倒是可以趁机与他们搞好关系,今后想要与赵俊臣相见也就容易一些……虽然我未必就会把那些证据交给赵俊臣,但提前做好准备也不会有错……”
想到这里,赵磊也是态度亲热的向李传文与肖文轩二人行礼问好,然后则是积极主动的为众人端茶倒水,表现颇为殷勤。
见到赵磊的这般知趣表现,朱和堉不由是满意点头。
朱和堉对待赵磊的友善态度,并不仅是因为赵磊刚刚立下大功,向朱和堉转交了关键证据,朱和堉潜意识里把自己对于福王长子朱和增的感激之情投射在了赵磊身上,也是因为朱和堉逐渐成熟之后,也发现了自己无力节制内廷的未来隐患,所以就想要从赵磊开始扭转劣势。
到目前来看,朱和堉对于赵磊的表现很是满意,认为赵磊虽是一个宦官,但也算是忠心可靠,值得一用。
不过,对于朱和堉而言,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利用手里的这些证据一举压制藩宗势力,所以他这次依然没有耽误时间,很快就与李传文、肖文轩二人展开了讨论,一同商议后续的行动计划。
对于李传文与肖文轩二人,朱和堉暂时还是信任的,这不仅是因为朱和堉如今身边确实是无人可用,也是因为李传文与肖文轩二人昨天的表现确实是迷惑了他,让朱和堉误以为李传文与肖文轩二人并没有收到赵俊臣的明确指示,如今只能接受自己的安排。
实际上,李传文与肖文轩二人今天的表现,依然没有让朱和堉失望,尤其是李传文身为绍兴师爷这一行当祖师爷级别的人物,诉讼与办案经验可谓是无比丰富,对于朝廷底层的现状也是异常了解,三人只是讨论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朱和堉就已经在李传文与肖文轩二人的出谋划策之下,寻到了今后的重点突破方向。
然而,朱和堉却不知道,李传文如今已是改变了立场、领到了新的任务,他的主要目标已经不再是辅佐朱和堉收拾首尾,而是要暗中给朱和堉下绊子、让朱和堉的计划遭受失败,最终还要让朱和堉自尝苦果。
李传文进入师爷这一行当至今已有三十余年,往下辅佐过县丞、主薄这样的芝麻小官,往上辅佐过总督、巡抚这样的封疆大吏,他亲眼见证过无数次宦海变幻,也亲自参与过无数次官场攻伐,临老成为赵俊臣的幕僚之后,更是开阔了眼界……所以,他实在是暗中使绊子、搞破坏的手段了!
一个看似很好的计划,应该如何彻底破坏还让人挑不出毛病,最终只能让这项计划的制定者与推动者自食其果?
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事态扩大化!
什么?你要反腐抓贪官?好啊,那就让官场所有人皆是受到调查,哪怕只是贪墨了一两银子也要重惩严办,最终就让所有官员皆是人人自危、无心公务,最终自然也就会影响民生,百姓们也会怨声载道。
什么?你要宣扬儒教?好啊,那就刻意把这件事情摆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让所有官员皆是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学习儒教精神,挤压正常的办公时间,造成大量的政务积压,最终也就彻底打乱了官府的正常运转!
什么?你要整顿文坛风气?好啊,大好事,文字狱听说过没?牵强附会、强行理解这种事情懂不懂?鸡蛋里挑骨头更是人类本能!最终也就把大量的无辜文人也卷入其中,造成整个儒林的混乱,然后你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古今中外,类似的例子,可谓数不胜数。
这个方法,极为简单有效,以至于李传文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在心中想要好了具体计划。
定好对策之后,李传文抬头看了朱和堉一眼,只见到朱和堉此时依然是精神振奋,显然是信心十足,想要大干一场。
“太子殿下,对不住了!”
然后,李传文的内心深处,再次生出了与昨晚完全相同的感慨。
但这一次,李传文已经不再犹豫。
……
……

人氣連載言情小說 《明末黑太子》-第954章:西土大唐鑒賞

明末黑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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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尔衮率部退出关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关外都没传来甚子动静,仿佛辫子就像是被某太子给打傻了一般。
直至入夏之际,才通过那边的情报员探得重要消息,那便是皇太鸡打算“开矿”了!
派出数十万包衣奴才,打算将铁岭以北的那片平原给开垦出来。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恐怕也得有上百万亩之多。
一旦得逞,皇太鸡每年便可轻松收获上百万石粮食。
若是大力开发的话,五年内弄出一千万亩耕地都是有可能实现的。
东北土地多么肥沃,某太子可是比皇太鸡还要清楚。
可那里是辫子的腹地,属于大后方,西边有科尔沁这种铁杆狗腿子,东边是群山。
指望大明藩王派出兵马征讨或者袭扰,还不如指望东北虎和熊瞎子咬死几个奴才……
不得不说,皇太鸡这招还真挺厉害,某太子知道了也是瞪眼没辙,可谓是“望地兴叹”!
让皇太鸡拥有了一个巨大且非常安全的粮仓,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只要有了足够的粮食,加上檬古各部提供的骑兵和战马。
皇太鸡还能自己制造枪炮,训练步兵,弄出三四十万辫子兵都是有可能的。
无非是旗兵少,汉兵多,汉兵战斗力虽逊于旗兵,但弄出二三十万,也够吓人的。
自己这点飞艇、坦克、迫击炮以及练兵之法,全都被人给学去了。
皇太鸡在冬季吃了个大亏,到了夏天仍旧隐忍不发,原来这是在家里憋大招呢!
辫子原来是一矿,等有了这个粮仓,就得变成两矿。
某太子先前的基本盘也算作一矿,四处开矿外加某父皇的贡献,这便算两矿。
这么搞下去,等于双方势均力敌,重回同一起跑线了。
好在某太子还有后手,在东方拉拢德川二货大将军,还能用倭军顶一阵子。
在西方与法国结盟,还能示好罗马方面,招些德意志雇佣兵奔赴东方作战。
再就是东番岛打下来之后,郑芝龙派船队运过去大量福建百姓。
只要愿意搬过去,适龄男女可得三十亩,老人小孩各十亩。
最重要的是,朝廷不收税,郑芝龙也不收税。
于是迁往东番定居的百姓,家里都将某太子的画像供起来烧香……
本来是打算供奉郑芝龙的,可把镇海伯给吓坏了,此举几乎等同于佐证谋反之罪。
便急忙遣人派发了一堆太子爷的画像,这位爷可以随便供,京城那边早就开始了!
以免税为代价,某太子对东番岛上的百姓只有关于粮食的要求。
那便是其一,岛上绝对不允许种植其他作物,特别是甘蔗,供给本岛自给的蔬菜与水果例外。
其二,每家按人口,可自留每人四石粮食,余下须悉数卖给朝廷,朝廷按每石一两进行收购,亦可以换取各种商品,按市价折算,不会溢价。
东番至少可以做到两年五熟,就算包括风暴来袭所造成的损失,也能稳稳达到两年四熟。
按照一亩地年产五石粮食计算,一百万亩地便是五百万石,刨去自留的也得有四百万石。
将这些粮食悉数北运,再加上郑芝龙从安南与两广买来的部分,便可以满足京城人口所需了。
畿辅出产的粮食,全部囤积起来作为军粮及战略储粮,以备不时之需。
可以预见,皇太鸡在厉兵秣马完毕之后,会发动前所未有的猛烈进攻。
某太子也得好好准备一番,粮食便是最为重要的战略物资之一。
两矿打两矿,对方还曝兵,这就很是不好对付了。
好在某太子还可以拼命攀科技,把一本基地变成二本的。
兵种无法再添加,便必须提升现有兵种攻防两端的战力。
由于洪承畴与孙传庭仍旧没有解决流寇之患,导致某太子在北方也不敢让朝廷随意扩军。
张献忠与革左五营都被官军给打怕了,索性躲在大别山里不出来了。
任洪承畴如何进行拉网式的进剿,都未能取得预期的战果。
孙传庭从京城班师之后,继续追杀李自成所部,从山西追到陕西。
最后李自成居然与盘踞在甘肃的柴时华所部汇合了,等于反贼越追越多……
孙传庭与陕西巡抚左懋第协商之后,借用一万五千榆林新兵,加上原先麾下各部人马,在绝对的火力掩护下,于春季开始大举进攻这两路反贼。
柴时华早就听说过孙传庭的大名,但总认为言过其实,真那么厉害,怎么不把李自成给灭掉呢?
于是在率领叛军主力约万人,在进入甘肃的门户——凉州卫,打了一仗。
双方激战三天,最终柴时华带着五千残部仓皇跑路……
相比之下,李自成便务实许多了,知道孙传庭不好惹,便溜之大吉。
这没啥可丢人的,丢人的都已经被孙传庭给凌迟了!
摆在李自成面前的有四条路,其一,与柴时华所部合二为一,继续抵抗孙狗贼的进攻。
其二,向北出关,不过得过好些天苦日子,毕竟附近一带的关外全都是沙漠。
其三,向南进入土默特领地,虽然那时别人的地盘,但只要打下来,就成自己的了。
其四,经哈密卫去往亦力巴里,也就是西域,孙狗贼再穷追不舍,也不至于如此疯狂吧?
到了十字路口的李自成犹豫不决,还在等柴时华的消息。
若柴时华所部能够抵挡孙狗贼的进攻,说明经营甘肃还是有希望的。
否则,趁所部还没有伤筋动骨,立刻风紧扯呼!
柴时华不负众望,果真慌不择路地败退了。
李自成也深知一旦再被孙狗贼咬上,便难以迅速脱身了。
身边也没有个狗头军师,能给自己出出主意。
经过了一番审慎考虑,最终李自成决定直接向西。
若孙狗贼追来,则他们可继续向西,或向南进入土默特领地,或是出关杀奔宁夏。
反之,则在甘肃西北部暂时住下,这里条件再差,也比换个地方去吃沙子要强得多。
某些时候,李自成都想投诚朝廷了,又怕朝廷不信这些与罗汝才等为友之人。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实在不行,便去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自己建个朝廷,做个土皇帝岂不是挺好?
这种念头一旦在脑海里萌生,便成了挥之不去的想法,随时都可能浮现出来。
在关内是肯定不行了,要么去土默特,要么去亦力把里,总之不能让孙狗贼逮到便是了。
李自成郁闷,孙传庭更是上火!
从太子监国开始,直至现在,自己兴师动众,每月耗费银两极大,却仍旧没能斩草除根。
若不是得到一万五千榆林兵,光凭自己手里这数万人,根本无法在偌大的陕茜境内实施平推式的进攻。
不过很多秦军士兵回到故土之后,发现百姓的日子似乎比以前好过了。
这都是由于陕西巡抚左懋第实施了太子爷的新令,榆林煤矿、延长油田以及金矿的开采,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陕西之前所面临的财务压力。
加上太子爷下令以榆林为基地,编练新军,当地的闲散青壮都被吸收为工人或者士兵,即便别有用心之人,想要叛乱,也招不到足够的兵员了。
左懋第不懂统军打仗,朝廷也为派遣能征善战之人来指挥本地兵马。
故而对付不了嚣张一时的柴时华,之前仅能勉强维持住局面,不让那反贼快速坐大而已。
柴时华所部本来规模并不大,但在向土默特借兵之后,便相继打下了凉州卫、西宁卫。
又趁势控制了永昌卫、镇番卫、庄浪卫等要地,兵力一下子膨胀到两万多。
加之有土默特骑兵的帮助,使得左懋第只能选择固守兰州中护卫,将此地变成前沿阵地。
柴时华原本是打算在自己控制地最南端的庄浪卫,阻击孙传庭的进攻的。
可是考虑到土默特骑兵的巨大威力,便想要来个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
具体计划是将孙传庭所部吸引到凉州卫,凭借坚城御敌。
待孙传庭所部败退之后,由土默特骑兵负责半路截杀。
为激励盟友,柴时华先送给了对方大量的商品,并许诺只要孙传庭落败,战场上的战利品接归对方所有。
若能在今后打下兰州中护卫,则城内物品,尽可取之!
考虑到此番己方只是半路劫杀明军,并非是主攻,而且也先得到了好处,土默特人便答应下来。
只是双方都没想到,孙传庭真的能把凉州城给打下来!
这个结果完全是在计划之外……
孙传庭所部装备了新式铜炮,还有大量的迫击炮和火箭弹,投射火力水准早已大大超出了柴时华的预估。
攻城之前,先是在距离城墙不足二百步的位置修建了数十个土丘。
炮兵利用这些土丘,频频向城内开火,叛军火力孱弱不说,还无法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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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守军士兵所倚仗的女墙给轰得差不多了,没了掩护的叛军面对官军的猛烈进攻,直接被打得四散奔逃。
在这种情况下,柴时华不跑路的话,就可能会被下面绑了之后送给孙传庭当见面礼了!
土默特人接到柴时华落败的消息后,根本没有打算拉兄弟一把的意思。
双方只是临时搭配的盟友,获胜则继续合作,落败则分道扬镳。
土默特人根本没搭理柴时华,直接决定返回自己的西海(青海)老窝。
眼看好处已经飞的差不多了,他们才不打算与数万明军死打硬拼呢!
柴时华此时才感觉后悔没听李自成的建议,尽量保存实力,避免与孙狗贼接战。
李自成曾说,多年之前,有个辽人曾在西边建立了另一个辽国。
柴时华觉得其所言应该是创见后辽,也就是西域辽国的耶律大石。
李自成的意思是,既然这厮能在西边建国,咱哥俩兵力也不少,自然也能建!
官军不可能追到千里之外的西边去,往后自己便可在西边逍遥快活了。
一下子打没五千精兵,加上身后的孙传庭穷追不舍,柴时华觉得这下甘肃肯定是守不住了。
最好能跑多远便跑多远,先保住行命再说。
往后没足够的本钱,再也不回来自讨苦吃了。
柴时华一边咒骂土默特人背信弃义,一边愤恨李自成胆小如鼠。
但是身体很自觉地往西北部的肃州卫跑,从那里出关,去往哈密卫。
等到了哈密卫,这便算是捡了条命回来!
通知李自成一起跑路?
这厮都不愿意与自己联手抵挡孙狗贼,柴时华根本不打算通知对方。
于是,两个都打算将对方所部丢给孙狗贼消化的人,在半路相遇了……
柴时华在收拢的各地的守军之后,还有近两万人。
李自成的兵力也差不到哪去,双方合并一处的话,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现在柴时华对孙狗贼的看法与李自成终于一致了,再也不想要保住地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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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分歧在于,柴时华打算落脚哈密卫,有可能便去亦力把里。
只要还有返回陕西的希望,李自成还没想要带着手下远走他乡。
想要实现这个愿望,就必须去土默特或者出关,去哈密卫的话,多半是回来不来了。
一旦让孙狗贼控制了肃州卫,也就是嘉峪关,就等于控制了河西走廊的入口。
此路不通的话,想要返回关内,就只能走土默特人的地盘了。
走关外的话,大军若是严重缺水,便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李自成没想好去哈密卫,但鉴于孙狗贼追杀太快,只能率领人马先去沙州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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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沙州卫出发,向西北走六七百里,便是哈密卫。
再往西走几百里,便是大名鼎鼎的火焰山了,进入亦力把里了。
柴时华驻防陕西多年,自然对附近的情况了解一些。
李自成觉得有这么个向导为伴,或多或少还是有点用的。
孙狗贼最远也就追到火焰山,再跟着自己,那莫不如一道去西域,做一字并肩王了!
柴时华说西域生产瓜果,羊肉更是鲜美可口,最重要的是美女极多,几乎遍地都是。
李自成嘴上敷衍,表示大感兴趣,心里对这厮腹诽不已,果然是目光短浅之辈。
若连在当地放牧的都打不过来,何来逍遥快活?
二人先得站稳脚跟,然后再考虑如何快活!
李自成自称是李唐的后人,柴时华更是自诩为后周太祖柴荣的后人。
若是建两个国还可以,反之,国号叫唐周,还是周唐???
由于建国位于西域地区,大唐便是西土大唐,大周亦是西土大周!
李自成觉得借大唐的国号为己用,至少可以震慑当地放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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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迴大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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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驶离山东之后,并未前往任何地区贸易,而是去胶澳(青岛)停泊等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胶澳船只越来越多,王骥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终于在十月份,一支由40多条商船组成的船队,在“不知名”海商的领导下,齐刷刷朝着济州岛杀去。
“少爷,要打仗了咧。”周翡兴奋莫名。
王骥嘀咕道:“这仗打得偷偷摸摸,并非大明东洋水师出征,而是由各路商船联合进发。恐怕,不是打朝鲜,就是要打日本!”
周翡没搞明白:“为什么不是朝鲜就是日本?”
王骥说道:“我出京之前,熟记过许多海图。此去向东,只有朝鲜和日本,否则就是前往殷洲。日本、朝鲜皆为大明属国,藩属没有犯下大错,宗主国怎能直接武力征讨?即便要打,也不能官方出面,只能由民间商船挑起事端。”
这就是家学渊源,王骥虽然啥都平庸,但眼界极为开阔,对政治外交也有理解。
“操帆啦,你们两个还愣着作甚?”甲板管事呵斥道。
王骥和周翡连忙跑去打下手,他们还没有上手操帆的资格,只能在甲板上到处做力气活。
折腾半天,累得要死不活,主仆二人直接躺甲板上喘气。
仰望着纯净的蓝天白云,吹着咸湿的海风,王骥只觉神清气爽,竟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突然,他听周翡呵斥:“你们要作甚!”
王骥猛的睁开眼睛,却见身边围了七八个水手,周翡站在中间正跟他们对峙。
一个水手贱兮兮笑道:“咱哥儿几个打赌,就想知道小周(王骥)是男是女。小周,快让哥哥摸一下胸,我赌你衣服里面还缠着布。”
“混账!”周翡大怒,握拳逼近此人。
王骥笑着扯开衣襟,袒露胸膛说:“某自是男儿之身,谁想摸就过来吧。”
众水手居然颇为失望,但之前那人却眼睛发亮,咽着口水上前:“嘿,明明是个男人,胸膛竟比妇人还白嫩。且让我试试手……啊!放放放……放开,断了断了断了……”
此人往前走的时候,周翡笑着主动让开。
就在其伸手的一瞬间,王骥迅速抓住对方手腕,借巧力拧动轻松将来者制服。将此人双臂反剪,用膝盖跪压在甲板上,王骥笑问:“还想摸吗?”
“不不不……不摸了,你快放开,疼!”这水手哭丧着脸道。
周翡双拳紧握站在旁边,扫视这家伙的同伴,那些水手摄于气势,竟然无人敢上前救助。
王骥伸手探向对方裤裆,讥笑道:“摸胸有甚意思?要摸就摸下面啊。”
这水手求饶道:“小周,哥哥错了,且放我一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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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王骥抓到对方的裆下一坨,猛地使劲握住,几欲将此人给疼晕过去。
王骥慢腾腾站起,脱下上衣,赤膊说道:“是我不对,这么晒的日头,竟还将衣服穿得严实,让你们一个个都误会了。且散去吧,今后我赤膊出工便是。”
船长室。
安长贵颔首微笑:“不愧是太傅之子,小小年纪便进退有度。既立了威,又不结死仇,还能放下身段。”
大副咋舌道:“这也算纨绔子弟?可比江南那些权贵富豪之子有出息多了。如此麒麟儿,哪用得着在海上历练,太傅的门风可真严得过头了。”
“太傅人中龙凤,对子嗣自然要求严格。”安长贵说道。
两人一阵闲聊,大副突然说:“明日便至耽罗(济州岛),不知那朝鲜国主作何反应。”
安长贵笑道:“能有何反应?捏着鼻子认了呗,耽罗本就是大明国土。”
济州岛,明初还真是中国领土,朱元璋在衡量政治利弊之后,答应把济州岛赏赐给朝鲜。
但是,朝鲜必须按照元朝的牧马管理模式,将济州岛的马匹进贡给大明,给多少补偿全看大明皇帝的心意。同时,大明有权插手济州岛的管理,甚至可以往济州岛派遣官员。
这就是承认元朝法统的好处,前朝遗留的所有领土,大明都能顺理成章的继承。
济州岛的主体人口,可并非什么朝鲜民族。
最早的岛上土著,要么已死绝,要么被同化。
宋元时期,高丽权臣叛逃至此,朝鲜人开始统治济州岛。但很快,元朝将济州岛征服,大量囚犯被流放此岛养马,其中包括元朝的魏王阿木哥。
明初,陈友谅之子及心腹部众、明玉珍之子及心腹部众,还有元代的一堆皇族宗室,全被朱元璋一股脑儿的扔到济州岛。此外,方国珍的残部,也主动逃到济州岛,因此岛上以蒙古人和汉人为主。
济州岛横在大明、日本、朝鲜三国海域之间,大明海商早就眼热得很,这次打算搞一个大事件。
顺便,敲打一下不听话的朝鲜国主李怿。
翌日正午,海商船队来到济州岛附近,直接将北部的耽罗港封锁。
码头上喊杀声震天,却是岛民正在杀戮朝鲜官员,大明海商船队并不直接动手,只封锁港口不让朝鲜官船逃走。
不惟此处,整个济州岛都在暴乱。
提前约好日期,双方配合行动。岛上的蒙古和汉人后裔,对朝鲜官员、朝鲜平民展开屠杀,发泄百年来所遭受的压迫与怨气。
当然有压迫,当然有仇怨,朝鲜当初接手济州岛,岛上之民会乖乖听话?济州岛的汉人与蒙古人,跟朝鲜官兵对抗十多年,经过多次镇压和诱降才勉强平息。然后,朝鲜不断往岛上移民,不断派遣官员进行盘剥,汉人和蒙古后裔早就不堪忍受。
数日之后,几个义军首领,汇集在耽罗港码头。
其中,有陈友谅的后代,有明玉珍的后代,有方国珍的后代,有元魏王的后代,有元梁王的后代……只说出他们祖宗的名字,就能把大明官员听得心惊肉跳。
众首领跪在码头,对此次大明船队的临时首领吴守业说:“朝鲜残暴,岛民不堪压迫,因而奋起反抗。耽罗(济州岛)自古便是大明属国,明初又曾是大明国土,岛上百姓皆欲归母国之怀抱。若大明陛下愿意接纳,请封敕耽罗为藩国。从今往后,耽罗国世代永为大明藩篱!”
吴守业是天津工商学校一期生,王渊的再传弟子,现为“广源会”(王渊及诸弟子的海商会)的日朝贸易二把手。
吴守业叹息道:“耽罗岛,早被太祖赐予朝鲜国主。汝等义举虽感天动地,却陷大明皇帝于不义之中,天朝上国又如何能出尔反尔?”
陈友谅的后代陈婺说:“太祖皇帝虽将耽罗岛赐予朝鲜,但前提是朝鲜为大明进贡足额战马。而今,朝鲜每年为大明进献战马几匹?朝鲜国主,早就忘了当初的约定,只知对咱们岛民盘剥无度。此事乃朝鲜国主出尔反尔,大明自然可以收回当初的赏赐!”
吴守业点头道:“此言亦有理,我会转告大明君臣。”
陈婺说:“我等请求觐见大明天子,请先生以海船护送。”
“可以,”吴守业指向旁边跪着的朝鲜官员,“这些都放回去吧,不可多造杀孽。”
那些朝鲜官员,是故意留着不杀的,放他们回去给朝鲜国王报信。
陈婺笑道:“放人!”
朝鲜官员连忙磕头,感谢吴守业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吴守业问:“知道回去怎么说吗?”
朝鲜官员们纷纷回答:“知道,知道!”
绍丰七年十月,耽罗岛诸部起义,推翻朝鲜的残暴统治。
各部首领赴京觐见大明皇帝,请求复设耽罗国,但因元梁王后裔元震临时争求王位,与陈友谅后裔陈婺激烈冲突,设立藩国之事只能作罢。
元梁王后裔,在济州岛很有势力,自然不服陈友谅后裔做耽罗国王。其中,明玉珍后裔还在暗暗挑拨,反正不能让陈家统治济州岛。
后世韩国的元、梁、安、姜等姓氏,许多人的先祖都是蒙古元梁王。
经过反复调解磋商,陈友谅、明玉珍、方国珍、元梁王、元魏王的子孙,各有一人被大明皇帝朱载堻封为伯爵。大明又置耽罗州,隶属于南直隶管辖,派遣官员治理济州岛,但须划出部分地盘给各部,让几位新出炉的伯爵世代担任知县。
而另一边,朝鲜国主李怿,得知济州岛丢失而震怒。
他派人前往北京讨说法,朝鲜使者还没回来,大明使者就已经抵达汉阳(首尔)。
大明使者呵斥道:“耽罗之岛,本为大明属地,太祖仁慈,赐予朝鲜国主。而今,朝鲜背信弃义,进贡战马愈发欠缺,可曾记得当年之承诺?不惟如此,耽罗岛多为汉人、蒙古人后裔,此皆大明子民也。朝鲜既得耽罗,为何不善待大明子民,暴虐无度激得岛民揭竿而反?朝鲜既不知仁义,不念礼信,大明自当收回此岛。从今往后,朝鲜不得再觊觎耽罗,否则天朝必定兴师扬帆!”
李怿都听傻了,是我丢了国土,我他娘的还有错?
李怿执掌朝鲜国政多年,利用朝中两党的仇怨,反复横跳镇压大臣,早已将王位做得稳稳的。他坐井观天,志得意满,还敢妄自点评大明历代皇帝,说除了朱元璋之外谁都不如他。
但此时此刻,一个小小的大明使臣,就让李怿惶恐不安,躬身作揖道:“请上国大使回禀天子,小王必定严惩耽罗官员,今后一定善待耽罗百姓……”
“不必,”大明使者打断说,“天子已决意收回耽罗,国主管好自己的领地便可。”
李怿顿时语塞,他回宫之后召集大臣,询问耽罗岛究竟咋回事儿。结果大臣们都说,根据旧时国书记载,明太祖赐予耽罗岛的条件,确实是让朝鲜帮着养马进贡。
这些话,都是为了挽回朝鲜君臣颜面,证明朝鲜不是丢失国土,而是把代管的大明国土还回去。
李怿觉得自己稳掌朝政,但其实他的大臣们,早就以大明天子为尊。
或者说,是以金银为尊!
随着大明海贸兴盛,朝鲜也诞生两大港口。一个是汉阳附近的济物浦(仁川),一个是挨着日本的釜山浦(釜山)。
大明的棉布、丝绸、茶叶、瓷器、折扇……源源不断从这两大港口流入朝鲜,朝鲜相关产业早就被击溃。或者说几十年前就苟延残喘,面对大明传统工商业,仅靠进贡贸易和走私,朝鲜以前都抵挡不了,更何况现在还有了蒸汽机,还敞开了往朝鲜卖东西。
同时,朝鲜的矿产、大米、药材……也源源不断流出,赚回大量正德元宝、正德通宝。
朝鲜国内几个大族,联合垄断了中朝贸易,同时联合操控朝鲜国政。他们不管谁做朝鲜国王,只怕大明禁绝中朝贸易,一旦出现外交纷争,总是会帮大明这边说话的。
这些家伙,以前还自己组建船队,遇到多次“海盗”之后,干脆老老实实做国内生意,只这就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而今,朝鲜的主要城市,市面上全是正德元宝和通宝。朝鲜自己铸造的钱币,因为质量欠佳,商人和百姓已经不收了,大明的钱才是真正的好钱。
跟随王渊修习物理十多年的柳湄,刚回到朝鲜还没人当回事儿。
可现在,柳湄已是朝鲜儒学宗师,是各大家族公认的鸿儒。只因朝鲜的第一贸易对象,就是王渊及诸弟子的船队,柳湄乃是许多船长的师叔,跟“广源会”的许多贸易负责人是师兄弟关系。
柳湄也不去当官,只在汉阳收徒讲学,如此名望反而越来越高。
此时朝鲜国的领议政,相当于大明的内阁首辅,正是柳湄的亲弟弟柳源。
朝鲜国王李怿,根本就不知道,朝鲜两党早已和解,只想一起快快乐乐赚钱。他们平时的争吵政斗,都是在给国王演戏呢,就算哪天属于真吵,也是贸易利益分配不均所致。
王骥第一次出海,就见证了此等大事,立即让他感受到海洋的魅力!

引人入胜的都市言情 紹宋 ptt-第五十二章 且行且觀(續)

紹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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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九年冬,十月十八,大宋官家赵玖越过黄河,自陕州垣曲登陆。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赵官家的行动也只一个平平无奇外加顺势而为的动作,但也正是这个动作正式宣告了建炎九年北伐的全面化与深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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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为止,前期的突袭式战斗正式结束,北伐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当日夜间,赵玖在垣曲扎营休息,便已经引发了整个河东与河南地区的震动。
毕竟嘛,赵宋官家在何处,对上下而言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位置,它还是个坐标系,是一条底线。
这其实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
之前赵玖在洛阳待着,河南地区的官吏、民夫便会觉得自己忙碌在第一线,会对更前线有畏缩与抵触心理,前线士卒也有一种我在最前线,我在为后方卖命,所以就能为所欲为的心态。
然而,赵官家一旦渡河,就好像打开了一个阀门一样,河南关西上下官吏,登时就安稳和老实了不少,就连仓促征募起来的民夫似乎都提升了士气,少了一些抱怨。
至于黄河北面的前线军队,更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压力。
一夜之间,赵官家便收到了几乎整个河东地区所以统制官以上军将的密札,一时间,他对前线很多事情的了解,真就比几个帅臣更清楚了起来。
这不免进一步坚定了他某些念头……但依然还是不足以让这位官家下决断。
翌日,天色稍微阴沉起来,赵官家自垣曲启程,在多达八位统制官及其部属,外加御前班直的护送下先往西行进,中午过三门峡,晚间抵达平陆境内。
平陆守将邵云出城向东前来迎接,随即受到了赵官家专门设宴款待,以及大加恩赏。
这是题中应有之意……邵云作为李彦仙实际副手一般的人物,在李彦仙常年镇守陕州的过程中一直坐镇平陆这个河北唯一大型据点,李彦仙守了陕州八九年,邵云也就守了平陆八九年。
完全可以说,此人一直处于整个帝国最危险的前线,甚至一直到尧山之战前,李彦仙都不忘给此人请求父母、妻子的恩荫,那几乎便是有主动牺牲的觉悟了……只不过那一次讹鲁补和阿里这对老搭档在三太子讹里朵的指挥下,选择了赵玖这次进军的道路,绕过平陆,直接南下突袭洛阳,死的人也变成了汪相公与大翟。
反倒是邵云,时运至此,一直等到了北伐和赵官家。
这种人物,简直就是抗金典型,一定要大加表彰的……而宴席中,吕相公果然代表了朝廷进一步正式追加了邵云的恩荫、提升了邵云的武阶。
随后,邵云复又主动表态,希望能够亲自率军护送官家北上。
对此,赵玖再度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头应许了。
话说,这件事情,当然是光明正大、君臣得体的成分多一些,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别的说法。
众所周知,李彦仙部因为部属位置不能轻易调度,所以向来独立性极强,这也导致了其部素质良莠不齐、山头并立……虽然说起来很尴尬,但实际上,这个陕洛集团军上一次得到大规模整合,居然是靠着洛阳方向的大翟殉国这个契机才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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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翟翟兴去世后,赵玖特许其子翟琮接任父职,但这不耽误翟琮因为自身威望远逊于其父,不能服众,也就是从那以后,李彦仙才彻底取得了这个集团军的总体控制权。而中枢在后来数年间,则凭借着尧山一战的巨大影响以及对洛阳周边地区的治理与恢复工作,才渐渐将翟氏上下这个围绕着洛阳建立,典型的地域豪强义军集团给彻底消化。
到了后期,随着牛皋、董先这些人先后彻底脱离翟氏,主动成为中枢直属,翟氏本身现存的三个统制一个统领也都渐渐摆正位置,反过来倒是李彦仙和他的陕州部队显得距离中枢有些远了。
而如今,国家北伐实际夺取了河中,陕州失去了往日的战略要冲地位,而李彦仙本人又刚刚在铁岭关损兵折将,那作为李节度最信任的心腹留守大将,做出这种表态,自然是值得思量的。
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李彦仙私下授意如此,借机向赵官家认错输诚。
而赵玖本身一点犹豫,也是怕自己此时将邵云给‘吞并’了,会引起一些军中流言。
不过,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同意,因为还是那句话……哪有官家吞并御营部队的说法?有些事情,正大光明的去做,自然就堂而皇之起来,但若是本着小心思去考量,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有些奇怪。
就这样,赵玖甚至没有指定平陆的守将,只是让王彦看着安排一名统领官而已,翌日便再以邵云部为先导,从平陆境内北上,乃是自张店镇穿中条山,然后于八月廿二日抵达安邑城下。
在这里,赵官家和他的近臣们,包括那东南公阁百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遭遇到了北伐相关战事。
没错,正如河中府首府河东城一直没有陷落一样,位于河东盐池畔的安邑城也一直没有被宋军攻陷,这让郦琼颇显惭愧。
“臣无能!”
下午时分,赤红中夹着一片雪白的盐池畔,郦琼尴尬俯首相对。“数万之众,竟不能速速克城,让官家入城驻跸。”
“无妨。”
赵玖当即安慰,并亲自扶起。“朕也是因为韩良臣忽然大胜,才决意渡河过来的,事发突然,郦卿也是中途接手围困,器械不全,若为此强行攻城抛洒士卒性命,反而是朕的过失了。”
有些场面话,该说的还是得说。
当然了,赵玖也确实不在意这件事情,因为得尊重客观规律……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大规模野战中往往多日对峙可一旦接战便分出胜负,而一座城,还是安邑这种位置紧要,在中国历史书上出现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名城、大城,那只要守将愿意死磕,除非是用一些特殊手段,否则的话,依着郦琼才接手十来天的规制,破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问题肯定是有的,最起码一个——那就是除了早有准备的那些特定要害大城,否则话,不顾形势,决心死守到底的人还是比较稀少的。
为什么要守啊?
为什么要给大金国尽忠啊?
“不过郦卿,朕记得韩良臣(韩世忠字)与李少严(李彦仙字)都打的比较利索,金军反应不及,那照理说河东城有温敦思忠和其部金军主力,死守下去也是理所当然,可这安邑又如何?”骑马入营途中,赵玖从城头收回目光,再度扫过旁边显眼的盐池,然后最终落到给自己牽马的郦琼身上。“安邑城中有什么说法?”
“好让官家知道,安邑城之所以能守,全靠一个人。”正在牽马的郦琼赶紧回头,一面退步不停,一面匆匆解释。“乃是金国解州知州石皋……”
“是汉人?”赵玖微微蹙额。
“是。”
“燕云还是两河汉人?”吕相公忍不住插了句嘴。
“定州人……河北汉人。”郦琼脱口而对。“不过,定州挨着边境,早在靖康前便被女真人俘虏,先做苦役,然后因为认字改做军吏,最后被阿骨打庶弟完颜闍母看中,成了幕属……”
“哦。”吕颐浩应了一声,顺便瞥了一眼郦琼,也不知道是表达什么意思。
“此人如何?”赵玖也微微瞥了一眼郦琼,然后方才追问。
“此人在李节度进军之前,便常常说官家一旦北伐,河中这里首当其冲,所以日常重视防务。”郦琼并没注意到官家和相公都额外看了自己一眼,赶紧再言。“又因为安邑位于盐池东侧,正对中条山通道,就更加悉心经营。那日李节度匆匆进军,他正在安邑这里,所以虽然安邑知县都第一时间降了,他却还是汇合了本地兵丁、征发了民夫,扼此城而守。当日,李节度尝试过一举攀城,失利之后也一时无法,只能留牛皋牛统制在此困城。”
“后面的事情朕便晓得了,韩良臣从此处路过,试了一下,也没成,反而将牛皋带走去领路,所以耽误了攻城事宜,一直到郦卿渡河过来接手……”
“是……”
“可便是此人有意坚守,听你意思,其实城中也没多少正规军,反而多是本地百姓、民夫?”
“是。”
“眼下局势,城中只是苦捱,韩良臣数次大胜后,你们就没试过劝降引诱吗?旗帜、甲胄临时很难作假吧?”
“好让官家知道,臣等自然劝过,韩郡王和马总管与金国在铁岭关大举交战时,也没忘记此处,臣接手后,也将汾水一战的缴获,以及撒离不全军撤过浍水一事告知过他。”郦琼一时似乎苦涩。“他本人和一些城中有见识的人应该也都晓得了大略局势,但臣每次遣使都被他以礼相待,然后严词拒绝……”
“他今年多大?”
“三十八九,也许到四十了。”
“他凭什么能管住整座城?”吕颐浩忽然再度插嘴,却又言辞冷峻了不少。
“好让相公知道,此人素来有清廉、仁慈之名,来解州不过两年,便人心依附,尤其是安邑这里……”郦琼立即认真对答。
“哦?”吕颐浩捻须以对,面露冷笑。
“下官既然围此城,便打听过一些事情……”郦琼迫不及待一般解释道。“此人有两件相当著名的事情,一次是早年随军跟着阿骨打庶弟完颜闍母在河北的时候,完颜闍母准备将河北一整个州的百姓分给军中为奴,是他进谏阻拦的;还有一次就是前年本地的事情,有安邑豪杰起事,准备呼应李节度,事情泄露,那豪杰被诛杀不提,其家中居然寻到了一本记录了籍贯、姓名的名册,据说里面有近千人……温敦思忠派人来索要,却被提前赶来的他直接烧了……”
“……”
“那个时候,完颜闍母早已经死了,他其实已经没了靠山。”郦琼感慨而对。“为此事,温敦思忠直接将他还有他儿子,一起捆绑到河东城下了大狱。幸亏他有个刚刚考了金国进士的主簿,平素敬仰他的为人和学问,认他当了老师,当时才敢二十岁整……直接孤身一人跑到太原,找拔离速出面,拔离速又转到南下巡视的晋王讹里朵处,方才使他官复原职。”
话说到这里,赵官家和他龙纛已经进入了军营范畴,入了辕门,郦琼也趁势松开马缰。而赵玖既到此处,翻身下马,却不着急转入早已经准备好的宽敞中军大帐,反而是直接带人登上了中军大帐前的夯土将台。
此处视野开阔,周边一目了然,赵玖一声不吭四面环视不及,且不说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自然奇观的河东盐池在午后阳光下愈发显得瑰丽,便是安邑城上的动静似乎也更加明晰了一些……虽然看不清楚具体身形,但毫无疑问,龙纛和数万御营主力的抵达,还是让这个原本就只是苦捱的城市震动起来,面朝南侧对着中军大营的城墙上,一时有很多人影晃动。
赵官家瞥了眼城墙,伸手示意,杨沂中立即将一个银制长筒状的事物送上,却正是所谓穿越者传统利器……用水晶打磨的望远镜。
不过有些坑的是,赵玖这个穿越者之耻,一直到穿越后第七八个年头才整出来这玩意。
而且,因为这东西军事用途明显,又远不及热气球那么惊世骇俗,可以当做原学标本,所以一直没有公开,细细算来,不过是给了一众帅臣,外加几十个表现出色的统制官人手一个罢了。
回到眼前,赵玖抬起望远镜,大约扫视了一眼城上动静,然后便有些百无聊赖起来,却又转动了方向,大略扫视了大营一圈……从高悬着的用来侦查的热气球,到位于后方的民夫营内才赶制了一半模样的数十辆砲车,然后不由微微皱眉。
最后,到底还是忍不住去看漂亮的盐池去了——这几日天气转冷,盐池出现了冬日特有的景观,也就是硝凇现象。
只不过,这个硝是芒硝,属于亚硝酸盐,不能用来制作火药的。
赵官家表现的有些怪异,周围吕颐浩以下,除了王德、张景这些宿将武夫懒得想这些事情,其余稍有有心的却大约都能猜到这位官家心思……想想就知道了,刚刚进军营前还那么轻松惬意,结果郦琼说完这个守臣的故事后就这般不自在了,那肯定还是因为郦琼口中那个人。
便是郦琼也渐渐意识到什么,然后渐渐不安起来。
“陛下。”
原本因为连日骑马赶路有些疲惫的吕颐浩是不想多说话的,但此时赵官家这般姿态,他身为宰相,倒不好不表个态了。“这石皋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逆贼罢了……何必在意呢?”
“是吗?”
赵玖终于收起了望远镜,扭头平静相对。“如何见得?”
“看他所得名声最大的两件事便知。”吕颐浩冷笑拂袖。“劝阻女真人不要收卖百姓为奴,烧掉名册以防女真人大加株连,看似行善,其实这些善都是在补女真人之恶,难道改的了女真人为恶的基本?改了自己附身女真为大恶的事实?而如今,他拿这些恶上为善换来的名声,哄骗百姓去维护为恶的女真人……这算什么真儒生?!不过是为了一己之名而助纣为虐的腐儒、逆贼罢了!”
此言一出,周围文武纷纷附和,郦琼也醒悟过来,赶紧声讨。
赵玖也在将望远镜交给杨沂中后,点头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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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相公这番言语是落在了根本上的……这十年大祸,南方的税赋之争、北方的遗民流离、朝中的战和争端,还有一开始义军蜂拥而起,却又反过来作乱劫掠之惨事……自己人闹来闹去,说破大天,还不是要归咎到女真人的侵略中去?这也是为什么朕登基九年,处事任人,全扣在抗金两个字上面……任那些人孩视于朕、欺瞒于朕,乃至于骄横跋扈、贪财好色,任人唯亲、勾连成党,志大才疏、刚愎自用……可只要愿意抗金,朕就视之为可用之人!因为朕一开始便认定了,这天下的根本矛盾,最起码从靖康以来到眼下的根本矛盾,就在这宋金国战之上!其他的都得让路!”
赵官家的这番道理和态度,身侧近臣早就清清楚楚了,实际上如果他们不清楚、不认可,也不可能混到御前重臣、近臣的位置……此时听来,反而觉得有些啰嗦,倒是那些赵官家脱口而出的词汇,和略带愤懑的情绪,不免让他们有些思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随行的那些东南公阁‘百强’。
这些人此番离开东南,亲身北上,先见到中原地区那些清晰可见的战争痕迹,又看到中原百姓以一种军事化的动员方式大举征役,然后又随赵官家渡河过来见得两河风物,闻得这番事迹与言语,倒有些耳目一新,外加震动之态。
“不过。”赵玖定下基调后,还是摇头。“这番话之外,还是有些说头的……比如说这安邑城内,上下难道不晓得女真人是最恶的吗?但为何还是愿意尊崇这个知州,跟着他抵抗王师呢?一句愚民无知,朕这里是绝难说出口的。”
“请官家赐教。”吕颐浩微微皱眉。
“哪里要赐教,又不是什么大道理。”赵玖叹气道。“无外乎是女真人要卖他们为奴时,要搞大株连的时候,咱们这些个王师根本见不到影子,而石皋这个恶上为善的人竟是他们挣扎求生时的唯一倚仗……咱们可以指责这个石皋,也可以依照军法处置那些守城士民,却绝难这般坦荡……若非考量北伐士气,其实,朕倒是该先下个罪己诏的才对。”
吕颐浩摇了摇头,很明显反对赵官家的意见。
不过,这位吕相公对属吏和同僚苛刻,对官家明显还是妥帖的,所以,大概是为了给赵官家留了面子,吕颐浩摇头之后,直接回头瞪起了之前立场明显的郦琼,并当众呵斥:
“郦琼,你身为一方帅臣,总督数万之众的大将,临阵之际,是想着自己也是河北人,河北人有多可怜的时候吗?是要替两河遗民感激此人吗?要不要再给城中送些汤药,补些兵器?!三十万军心士气、煌煌君恩、五十万河南关西民力,在你这个副都统眼里算什么?!但凡真念着一点两河百姓,便该挖空心思,想着如何攻城,如何将这个石皋碎尸万段,以震慑后来人才对!”
郦琼惶恐一时,匆匆朝吕相公拱手,然后又朝赵官家方向下拜请罪。
赵玖这一次倒是没有像军营门前那么君臣相得了,反而直接负手背身点头,算是认可了吕颐浩的对郦琼,也是对自己的申斥:“郦琼……吕相公言语过分了些,但意思是对的,两河千万士民,人人皆可有怨气,皆可被这等人蛊惑,以至于感念于此人德行……唯独你们这些前线大将,便也两河出身,也有许多感触,却都得埋到心里去……刚才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以帅臣的身份用那般情境把话当众说出来的。”
“臣惭愧。”郦琼愈发难堪。
“按照你刚才的言语情态,跟这个石皋没少通信吧?”赵玖终于回头相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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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将朕的檄文发给他。”赵玖平静以对。“还有朕在路上拟定的那六十几个战犯名单也交给他,今日吕相公议论他的言语同样发给他……明白告诉他,朕来了,但绝不会赦免他……非只如此,以明日午时为期,这城中凡是担任伪金军官、吏员之人,若不能降,便再不会赦免,所谓无论汉夷,只论顺逆与法度!”
郦琼俯首称是,而赵玖则直接越过对方,向中军大帐而去了。
一夜无言,翌日一早,赵官家与龙纛的作用终于显现。
就在郦琼犹豫如果城中还要坚守的话,那自己是不是要在砲车不足的情况下仓促攻城,好证明自己以及八字军决心的时候。安邑守臣、金国解州知州石皋在阅读了郦琼前一天傍晚送来的一系列文稿、书信之后,再加上白日亲眼所见龙纛与缴获来的黑白二纛,以及随龙纛抵达的无数御营精锐,却是终于放弃了抵抗之心。
他一大早便唤来了自己学生兼主簿梁肃,以及城中民夫首领、州兵军官,让这些人放弃抵抗,开城投降,并要梁肃去面谒赵官家,恳求对方赦免城中无辜。
除此之外,还让跟自己上任地方的儿子石据,去面谒郦琼,表达谢意。
见到石皋决定投降,城中军官、民夫首领尽数释然……这些人愿意跟着石皋,绝不是什么忠心于大金,而是因为石皋对他们素来有恩,一层又一层被石皋本人给拴住了,而且即便如此,他们也都在昨日完全动摇,上上下下都已经有了串联和失控的情形。
现在石皋愿意放手,他们自然觉得浑身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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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而言,梁肃和石据也是类似思量……只不过,他们的一切出发点全然在石皋身上,所以又多了一层顾虑。
“那赵宋……赵官家可要赦了老师吗?”梁肃认真相对。“郦都统可曾有言语?”
“没提。”石皋在县衙案后摊手笑对。“我估计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饶……不过最难堪也就是军中做苦役嘛,之前大金刚刚南下时,也不是没做过。”
“若是这般。”梁肃也随之释然。“我随老师一起做……等这事了了,便回老家读书,再不出仕。”
石皋若有所思,然后微微颔首而笑:“不错,回去后就不出仕了,大哥也是……咱们安心做学问……但是要没人再劫我们去当苦役才行。”
石据赶紧振奋颔首:“做苦役也不怕!”
石皋对着自己儿子微微颔首,复又扭头正色提醒自己学生:“不过孟容(梁肃字),若是赵官家见你年轻,赐你官职……”
“学生晓得。”梁肃赶紧含笑应声。“事关满城生死,还有咱们师生要不要做苦役……学生不会迂腐的。”
“那就不要耽搁了。”石皋点头不及,然后便催促二人速速去做。“外面许了午时为限,我又是个戴罪之人……你们赶紧去做,尤其还要忧虑城中有人见到昨日龙纛抵达,按捺不住,抢先弄出火并事来,徒劳费了大家性命。”
梁、石二人赶紧应声,然后匆匆离去。
就这样,不过上午时分,转到城外大营,闻得城中请降,上下自然振奋。
然而,待见到来降之人是两个年轻人,别人倒也罢了,吕颐浩却是直接面色阴沉起来……几位近臣中,如杨沂中、仁保忠、虞允文、梅栎等也多有些不自在起来,然后各自偷眼去看赵官家。
而赵官家面色竟是丝毫不变,然后从容应对,甚至还点了那个已经成年的梁肃为秘书郎。
按照渡河前定下的规矩,三十岁之前是可以赦免任用的。
军中既然受降,接下来自然不必多提,城上果然依约开门,宿将张景亲自督部属蜂拥而入,然后迅速控制城防,清理街道,并对城中兵丁民夫予以安置缴械……堪称利索。
随即,赵官家自带着近臣文武,直接动身往城中而去。
进入城中,来到路口,却果然有披挂整齐的张景匆匆迎面而来,然后当众拱手请罪:“臣惭愧,还请官家不要入县衙……”
“那厮死透了吗?”
赵官家未及开口,骑马在后的吕颐浩便气急败坏起来,但显然是单纯的愤怒,并无诧异之色。
与此同时,赵官家与许多聪明人都是一般模样,那就是脸色根本没有任何变化,而诸如郦琼、范宗尹,乃至于寻常东南公阁随员也都在瞬间之后恍然大悟。
只不过,这些东南来的人,从没想过两河沦陷区的儒生会是这种生存状态,即便是醒悟过来,也还是震撼难掩。而郦琼、范宗尹这些人,不免心中稍有些感慨,却因为昨日吕相公的发作,不敢表露。
也就是王德那些人,所谓事不关己,从头到尾都没在意过,此时还有些茫然罢了。
至于刚刚点了秘书郎的梁肃,也在虞允文、梅栎几人的注视下,于马上摇晃了一下,然后便面色大变,直接翻身下马,跪倒在赵官家侧后。
结果,引来了数名甲士的环绕。
而那个石据,更是在自己师兄拜下后差点从马上栽下来,也早早被几名赤心队骑兵给围住了。
“已经死透了。”张景被这一幕弄得有点懵,但还是匆匆拱手。“是上吊自杀……还留下四个字,写的是无愧于心。”
“朕也无愧于心。”吕颐浩刚要再发作,赵官家却忽然冷冷开口。“戮其尸,示众!”
张景一个武夫,哪里会想太多,此时见到官家和相公态度一致,又得到旨意,有了说法,便即刻应声回身,去处置尸身了。
而那个梁肃,茫茫然隔着自己身边几个甲士,看了眼被骑士环绕控制住的小师弟,却是忽然在地上叩首不停。
“朕不会改旨意的,你有什么言语,也得接着戮尸之后来讲。”赵玖在马上头也不回。
“臣……臣请事后收尸。”梁肃抬起头来,额头青紫一团,面色苍白一片,勉力想了一想,方才艰难言道。“并请陛下许臣辞去官职……臣师弟年幼,两国交战,怕是难行,臣……想以白身之名,护送恩师棺梓归定州安葬。”
赵玖回头相顾此人,只觉得心腹中一团闷火,之前压了许久,此时渐渐燃起。
周围上下看的不好,尤其是围着此人的几名随驾许久的御前班直,却是干脆各自扶刀,以作万一,便是杨沂中、仁保忠、虞允文、梅栎这些人,也都紧张了起来,准备应对赵官家可能的爆发。
然而,赵玖盯着此人,怒气虽然渐渐腾起,却始终难以发作……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他愤怒的对象,并不是这个人,也不是为大金国尽了忠,还要自诩‘问心无愧’的那个汉人知州石皋。
包括昨天的不满,也不是针对郦琼的。
而且他知道,此时肯定还会有一些不说话的人,在心中被那个石皋和这个年轻人感动,觉得什么‘儒者,以身教人也’,觉得甭管石皋是不是违反法度,都是个无愧于心的‘好儒’。
而这个愤怒也不是对着这些沉默者的。
这是一种大而化之的复杂情绪,可能有什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之类的成分,但绝对不仅仅如此,它还掺杂了一种委屈感和因对自己无能而愤怒、羞耻的意味。
有一种,自己明明做了那么多,都辛苦到北伐了,却还是有那么多人遵循着那种糊里糊涂的逻辑去思考和做事,好像自己的努力不太值得一般,又好像自己的努力还不够一般。
这是一种自带着反思心态的情绪。
但不管如何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赵官家这一次居然渐渐冷静下来,他没有发表什么檄文一般的斥责,也没有再借机说出什么豪言壮语来呵斥谁,来表达什么心境……他忍了下来。
唯独,他能忍了下来,不是因为这些复杂情绪本身的复杂性,而是他意识到,归根到底,正如诸般矛盾都是宋金战争引发的一般,这些情绪和事端,麻木和愚昧,激昂与沉默,甚至包括正义与邪恶,最终也都需要北伐的成功来衬底与决定。
一切为了军事胜利本身,一切为了北伐成功。
在这之前,说什么都没意义。
而这场发生于人心里的战斗,本身就是北伐的一部分。而既然是战争,难道要靠打嘴炮来取胜吗?!
“就这样吧。”
在许多近臣的诧异之下,并不晓得自己错过了两个历史上的金国名相,或者说,晓得了此时也不会在乎的赵官家平静扔出了这句话,然后打马向前,并在满街密密麻麻的军士护卫下,越过了路口。
而赵官家一走,同样不晓得自己在另一个时空中会成为大金国盛世名相的两个年轻人,也都才摆脱了那份恐惧,随即,却又忍不住在满城兵丁的瞩目下,当街抱头痛哭。
儒者,以身教人也。
甭管赵宋朝廷对石皋的评价如何,在这两个人看来,他都将自己的理念传达给了自己。
问心无愧!
下午,就在刚刚吊死人的安邑城县衙内,刚刚抵达此处的赵官家毫不犹豫的放开束缚,当场发旨要求河南工匠赶制‘星星之火’的大纛,准备赐予马扩。同时,移文铁岭关,要求韩、李、马三人务必严肃军纪,严查开战以来不听指挥、劫掠暴乱事宜,并直接点名梁兴梁小哥,以及正在负伤中的赵成。
最后,赵官家没有忘记直接发明旨质问陕北的吴玠,要不要自己亲自过去取郭震的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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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玄幻小說 唐時明月宋時關 ptt-第四百二十八章 蜀國亂局讀書

唐時明月宋時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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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滚江水中,一艘三层大船逆水而行。
江风吹来,甲板上的苏宸和孟玄钰长发展动,衣袂翩飞,神清气爽。
苏宸开口问:“令尊,你了解多少?”
“这个……”孟玄钰露出为难之色,他是二皇子,父亲是蜀国之主,做儿臣的妄议国君、父皇,很容易惹祸上身。
但是,他转念一下,苏宸这个人也不是蜀国朝廷人,过来也是帮助自己救国,所以,值得信赖。
若是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答,有所顾忌,那又谈何让对方竭尽全力来帮忙?
“还算英明,蜀地这些年休养生息,百姓富裕,很少发生饥荒饿死流民的事,算是一个太平盛世了。”孟玄钰如此评价。
这一点倒是不假,他的父皇孟昶,是后蜀高祖孟知祥之子。
孟昶十六岁正式即位,少年皇帝勤于政事,还诛杀大将李仁罕、张业,攻取秦、凤、阶、成四州,尽有前蜀之地。适逢中原多故混战,蜀地境内少有战事,可以安心发展经济,稳定社会,的确开创蜀地三十年和平、繁荣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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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因为蜀地没有战争,经济繁华富裕起来,这孟昶在执政后期,最近的十年,开始迷上奢侈之风,身边也是小人群集,尤其是同平章事、知枢密院事王昭远,深得孟昶的宠信,使得孟昶荒芜朝政,怠废了兵事,毫无忧患意识。
苏宸笑了笑道:“以我所知,令尊在十六岁至三十六岁之间,的确英明神武,但是最近十年,挥霍无度,荒废兵戈,宠信了一些小人臣子。如今的蜀国朝廷,已经千疮百孔,这才是蜀国危机所在,否则,有山川之险,宋军如何能够轻易占到便宜?”
孟玄钰闻言,脸色大囧,事实也的确如此。
“愿闻高见!”孟玄钰没有狡辩,也没有掩盖,而是真诚期待苏宸能够给出治国良方。
苏宸也不怕得罪他,更不怕得罪远在成都府的蜀国朝臣,反正就眼前一个人,对方爱听不听,听不进去,自己也适当改变策略了。
“根据你给的蜀地情报,以及我唐国的情报,我推测出了令尊身边,有一个叫王昭远的人,很是得宠,许多军政大事,均由他一言以决,还能随意可取皇家内库财物,权力极大!”
孟玄钰眼神微眯,轻轻点头,叹道:“的确如此,但无人能够改变他的权位。”
这王昭远不光跟蜀国皇帝孟昶关系近,跟太子孟玄喆处的也不错,即便太子日后登基,王昭远都不会失势。
孟玄钰在皇室的皇子中排行第二,由于太子的名分早定,他是没有机会登基了,除非朝廷出现重大变故
“难道此人会影响抗宋局势?据我所知,王大人,是主战派!”
孟玄钰说出他的疑惑,若是王昭远主和派,害怕宋军入侵,做出一些叛国之举,那他可以找机会参他一本,可是,王昭远却是一个主战派,没有借口动他。
苏宸微微一笑道:“这才是问题关键!他是主战派,又是知枢密院事,掌控枢密院大权,得到皇帝信任,太子支持,使他权势巨大。一旦宋军来攻,王昭远肯定会主动请缨,率领三军出征,但以他的能力,纸上谈兵,傲慢自大的性格,必然屡战屡败,最后把蜀国的军力全部葬送了。他是死不足惜,但那时候的蜀国,只有覆亡投诚了!”
这些话并非苏宸危言耸听,而是蜀国的而真实命运,在历史真实发生的。
那王昭远自诩诸葛孔明一般,要实现当年诸葛亮六出祁山未完成的宏图霸业,看到宋军来袭,反而格外兴奋,挥军去迎战。
但是,因为他不懂用兵,每次的决策都有问题,导致十多万的蜀军,虽有雄关要塞,却三战三败,溃不成军,狼狈逃窜到利州,焚毁桔柏津的桥梁,留部将守剑门关,王昭远自己逃到汉原坡,最后,逃不出被俘的下场,押解前往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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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玄钰听完之后,脸色都有点发白了,显然,苏宸的话切中要害,让孟玄钰震惊的同时,又感到一阵后怕。
难道蜀国的灭亡,会全系在了王昭远的身上吗?
“请宸兄,救我大蜀!”孟玄钰心急之下,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背。
“等等等!”苏宸打掉了孟玄钰的白皙纤手,有点起鸡皮疙瘩道:“我也有洁癖,男人之间,不要肌肤相触……”
孟玄钰脸颊一红,也擦了擦手,他是有洁癖的,只是牵扯到国家存亡大事,所以,会格外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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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请宸兄莫怪。”孟玄钰尴尬过后,脸色迅速平静下来,拱手赔礼。
苏宸摆手道:“没事了。”
孟玄钰焦急,说道:“请宸兄,务必教给我,当如何扭转这个局势才好?”
苏宸微微一笑,说道:“最好的处理结果,当然是……”
他没有直接说出来,伸手却在脖子间一划,杀人灭口的意思。
孟玄钰犹豫道:“他是父皇身边的宠臣,太子座上宾,朝廷同平章事,知枢密事,山南节度使……任何一个身份,都不好下手。”
苏宸淡淡一笑道:“不好下手,与不下手,是两个意思!为了蜀国,此人绝不能留,或许你现在还看不出他的破坏力,可以等宋军发动进攻,蜀都内颁布统帅名字的时候,他还有机会决定,尤其是在王大人第一次出征失败时候,必须铲除他,及时止损,还有机会守住蜀国,否则,大事去矣!”
历史记载,他是三战三败,彻底把蜀国的防御给断送了。
如果只是一败时,让孟玄钰赶紧派人行刺,也能够起到效果。
孟玄钰微微点头,如果真的像苏宸预料的那样,自己派人除掉王昭远,也是应该。
现下动手,的确有些鲁莽,光凭苏宸的一句话,自己还无法做决定,就这样对蜀国同平章事、父皇身边宠臣下手,否则,被人知晓,很可能被人以为他要谋权夺位呢!
“明白了,我会仔细关注,先到蜀都,看看朝廷形势,再做决定!”
孟玄钰轻轻一叹,此刻的他,担忧蜀国安危,有些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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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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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同知衙先冲凉再吃晚饭。饭后,赵昊又跟巧巧和马姐姐三人,一起运动了一番。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嘛。
这破天一动就出汗。完事儿又是一身大汗,必须又得冲凉了。
昨晚上让公子用水桶冲凉,护卫们已经深感自责了。今天一早他们便去停在官船码头的‘一血号’上,将公子的淋浴设备拆了下来,在天井里重新组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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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不安进屋子里,那是因为公子指示说,要摆出一副时刻准备离开,不打算安顿下来的架势。惟命是从的护卫们一合计,就把莲蓬头给绑在天井西北角那棵大木瓜树下了。
好歹他们还给围了一圈芦苇席子,不至于让公子泄露天鸡。赵昊对此十分满意,还给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仰望星空淋浴间。
不过这种可以抬头看星星,并享受八面来风的淋浴间,巧巧和马姐姐是敬谢不敏的。香汗淋漓的二位姐姐,俏面红扑扑的,还是回屋擦身子去了。
赵昊却兴致勃勃的让人把水箱的水温兑好,然后脱个精光,立在莲蓬头下,却找不到开关了。
“小虎,什么情况?”赵公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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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子,弟兄们把开关拆坏了,还没修好。”护卫科副科长黄小虎在外头讪讪道:“不过不影响用的,您想开还是关,让水大点儿还是小点儿,只管下令就行。”
“呦,声控喷头?高科技啊。”赵昊没必要为这种事责备他们,便依然笑道:“开。”
很快,便见连着空心竹管的莲蓬头一阵抽搐,然后喷出水来。
“不错不错。”赵昊不禁来了兴致,又道:“停。”
水流很快便戛然而止,只剩串串水珠滴滴答答。
“让水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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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下一刻喷出的水花密了不少也急了不少。
“这还真不错,我看就甭修了。”赵公子正玩得不亦乐乎,却听黄小虎恭敬的喊了声:“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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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自己在里面呢?”继而响起了赵守正的声音。
“是。”
“爹,做咩啊?”赵昊正用猪苓皂角粉洗头呢,闻言一边搓着脑袋一边问。
顿觉一阵凉风袭来,却是淋浴间的门被打开了。
待赵昊扯块帕子擦干净脸,只见赵二爷脱得光溜溜进来了。
“我靠,你干啥?”赵昊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幺鸡。
“这孩子,爹从小给你洗澡,多长两根毛就不好意思了?”赵守正瞥他一样,满不在乎道:“还成。”
“什么叫还成?”赵公子臊得满脸通红,好些护卫在外头呢,让他们听见了像话吗。
憋了半天,他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道:“我还会长的……”
“来来,一起洗。”赵守正说着就把他挤到一边。
“接力不行啊?”赵昊无奈捧着黏糊糊的头发道。
“互相帮助,互相帮助。”赵守正却自顾自的开始单手洗头。“尽尽孝心,给爹搓搓背嘛,一只手不方便。”
“……”带孝子赵昊这下没话说了,果然是撒娇老头命最好。
赵公子只好先把头冲干净,然后用一片浴巾围住自己的要害,这才拿起个胰子给他爹涂满后背,再用丝瓜瓤搓起来。
“哦,舒服……”赵二爷一手悬在胸前,一手撑着木瓜树,享受的闭上眼。“大半年没搓过背了,谁也不如儿子搓的舒服啊。”
“不是有小青小红她们吗?让她们给你搓啊?”赵昊吭哧吭哧道。
“上边儿一点儿,对对……我害怕……她们把我皮搓掉……”赵守正颤歪歪答道。
“那不能够啊,人家是专业的。”赵公子想尽量推卸差事。
“嗯,杀人也专业。”赵守正却心有余悸道:“比如说那小青,她能单手捏碎核桃。”
“那有何难,我也能。”赵昊不以为意道:“关键是用一个核桃的沟,去挤另一个的肚。”
“人家手里是一个哦。”却听赵守正道。
“呃,那还蛮弔的……”赵昊咂咂嘴,感觉胯下一凉。
原来是浴巾被水冲掉了。
“那小红更厉害,可以胸口碎大石。”赵二爷又道:“往下点儿。”
“净瞎说。”赵昊不信道:“人家就是会,能表演给你看?服务人员兼职创收吗?”
“也不是特意表演给我看。”却听赵守正幽幽道:“是那天守城时,她到城头给我送饭。结果正好城门楼塌了一角,一块门楣石掉下来,把她直接拍在地上。当时大伙儿都觉着,这下成肉饼了。可谁想到,人家缓了一会儿,把断成两截的条石掀开,砰砰拍了拍胸口,完好无损站起来说,俺给老爷重新做饭去……”
“扑哧……”赵昊终于被赵二爷绘声绘色的讲述逗笑了。“父亲愈发能扯淡了。”
“真的,不信你问小虎。小虎……”赵守正提高声调。
“行了行了,怎么说也是个大姑娘,给人留点面子吧。”赵昊使劲搓了他爹一把,疼得赵二爷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哎呦,好……”
“对了,那事儿准备怎么样了?”赵昊又给赵守正搓胳肢窝道。
“你说今早那事儿啊?好痒……”赵守正不由自主的扭起了身子,赶紧转移注意力道:“我琢磨了一天,也没琢磨出,这个知府视角是什么视角?跟知县的有什么不同?”
“其实说起来,知县、知府、巡抚,乃至首辅,甚至,甚至……就说到首辅吧,都是主政一方,没有本质区别的。虽然这一方有大有小,但都不管船大船小,都需要人掌舵。父亲说应该具备什么条件,才能当这掌舵人啊?”赵公子循循善诱道。
“那你首先得会水吧,这样船沉了才不能被淹死,还能救两个人……”赵二爷认真思考后答道。
“居安思危是对的。”赵昊嘴角直抽抽道:“不过咱能想点儿吉利的吗?”
“好吧……”赵守正只好更认真的思索道:“应该了解船的构造,知道自己的船吃水多深,满载后吃水多深,以防搁浅……”
“好吧……”赵昊无奈的点点头,谨慎点儿没什么不好。
“然后还要了解自己的水手,知道怎么让他们听命。”赵二爷终于渐渐着调道:“还有天气和风向,在江河湖海行船的不同,乃至过关卡时如何打点……总之当个船老大可没那么容易,要知要会的地方多了去了。”
“嗯嗯。”赵公子倍感欣慰,使劲点头。什么叫成长?这就叫成长!
“这样说来当船老大,可比当个知县难多了……”却听赵二爷一本正经的感叹道。
“呃……”赵昊恨不得把手中香胰子,塞到赵二爷嘴里。
“为父百般不会,只会做官。”赵二爷又叹气道。
‘啪嗒……’香胰子掉在地上。按照某处的规矩,是不可以弯腰去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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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冲完凉,穿着轻薄的白绸睡袍,坐在天井中的竹椅上,继续纳凉说话。
“知府和知县当然也是有区别的,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知县务实,知府务虚。”赵昊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长者,不厌其烦的谆谆教诲道:“知县是亲民官,除了坐衙断事,还要巡历乡村。抚民、催科、听讼、劝农等项,事无巨细,亦均需亲躬。此外,朝廷以及各上司之谕旨、札饬,最终也均要落实到州县遵办。”
“这么复杂啊……”赵二爷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啧啧有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没当过知县呢。
“父亲以后这种话少说,你可是连续三年考绩第一的知县出身。”赵公子批评他道:“会让人以为你在炫耀,很招恨的。”
“哦,是吗,那以后我不说了。”赵二爷赶紧捂住嘴,盘腿坐在竹椅上问道:“那你说说,知府这个务虚,又是怎么回事儿?”
“方才说的那些,除了坐衙断事,知府统统不用。就连升堂问案,也不过是一年碰不上一回的重大案件才会举行。大部分时间,知府就是给知县下任务的那个人啊。”赵昊便沉声道:
“知府说是管的是全府,但全府十一个县他管得过来吗?其实管的就是十一个知县,还有自己衙门那点儿人。而且我大明有知府非必要不下县,只能通过文移来了解各县的情况,下达任务,监督完成的情况,询问结果和影响。说白了,知府就是通过公文,来间接控制手下知县,让他们来完成自己的规划。”
“听着像是玩提线木偶的傀儡师呢。”赵守正摸着修剪整齐的短须道。
“差不多,但是难多了,”赵昊缓缓转头,定定看着赵二爷,用瘆人的语气道:“但你的木偶……可都是活人呐……”
“啊!”赵二爷吓得丢了扇子,差点连人带椅子一并仰头栽倒。
定定神,他哭笑不得道:“你这孩子好好说话,吓死个人了!”
“哼哼。”报复回来的赵公子心情大好道:“所以父亲得学会换位思考,既要小鞭子抽陀螺,让他们一下慢不得。又得照顾他们的感受,让人家吃苦受累讨不到好,那肯定没人跟你干的。但你也不能仗着自己能力强,有团队,就大包大揽,事必亲躬。那样就是做好了,也会被下面人埋怨你揽权,被上面人视为格局太小的。”
说着他语重心长叹口气道:“所以父亲要迅速转换思维,完成从管事到管人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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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服侍长乐公主多年,知晓公主殿下清静贤淑的性情,便是天大的事儿亦会冷静相对,很难心境失守。似这般火急火燎、心神不定的模样极为少见,上一次见到她这般,大抵还是那日越国公未曾出征之前,前来道观与殿下两人在丹室之内相处多时的时候……
待到车驾备好,侍女入内服侍长乐公主换了一套宫裙,外面披了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愈发衬得身姿窈窕姿容秀丽,这才一同自丹室中出来,又出得山门,登上四轮马车,在数十禁卫簇拥之下,沉沉夜色之中沿着山路下山,返回长安城。
此时天色全黑,北风呼啸,时不时响起一两声野兽的咆哮,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而降。原本便满是积雪的山路愈发滑溜难行,四轮马车还好一些,禁卫胯下战马则需小心翼翼,谨慎前行,稍后不慎便会马蹄打滑,摔倒路上还好一些,若是跌入路旁沟壑,那可就丢掉半条命。
一行人马车驾小心翼翼,速度甚是缓慢。
行至一处山坳旁的小路之上,路旁密林中栖息的鸟雀忽然“扑棱棱”振翅飞起,啾啾鸣叫,寒风之中倒也甚为清晰。
禁卫们登时心中一紧,首领大叫:“注意警戒!”
山林中飞鸟惊起,必是有人或野兽从中穿行,若是野兽也就罢了,可若是人……这等天寒地冻、三更半夜,谁没事儿在这野兽出没的山林之中穿行?想也知道非是良善!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听得“崩崩崩”一连串弓弦震响,数支箭矢拖着一道残影自密林之中射出,瞬间穿透风雪,抵达近前。
“警戒!”
禁卫首领大喝一声抽刀在手,一刀将飞至面前的一支箭矢劈飞,而后策骑来到四轮马车旁,以自己的身躯挡住马车,严防有箭矢射中马车,伤了车内长乐公主。
这些禁卫训练有素,面对陡然来临的偷袭除去一开始的惊诧,很快便镇定下来,要么上前围拢一圈挡住马车,要么飞身下马,猫着腰蹚着齐膝厚的血冲入密林,寻找敌人予以击杀。
只是未等他们进入密林,便听得有人大呼一声:“娘咧!谁让你们射箭的?坏了公子的大事,着实该死!撤撤撤,赶紧撤,别让那些禁卫给追上了!”
旋即,便见到密林之中人影幢幢,数不清多少潜伏其中的刺客纷纷自藏身之处跃起,迅速撤离,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穷寇莫追,保护殿下要紧!”
禁卫首领将禁卫都召回,亲自上前贴在马车车窗旁,惭愧道:“还请殿下恕罪,贼人设伏偷袭,末将应对慌乱,未能予以擒获,罪该万死。”
马车内,长乐公主拍了拍吓得浑身发抖的小侍女,冷着脸问道:“到底发生何事?”
她在车内,有车帘遮挡,只能听到一些声响,却是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禁卫首领将情况简略说明,又将密林内禁卫听到的贼人话语叙述一遍,长乐公主银牙暗咬,双眸喷火,粉拳紧紧攥起,气道:“此獠着实可恶!当年差点害了本宫,今日还想要故技重施么?亏得本宫念及往昔恩情,不欲检举揭发于他,他却这般狼心狗肺!”
娇叱几声,压了压怒火,吩咐道:“贼人既然已经撤走,必不会再回,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的,速速赶回长安。”
她这回算是动了真火,再不顾念往昔夫妻情分,誓要将此事告知太子,请太子将此獠捉拿归案!
“喏!”
禁卫首领奔向折返道观,明日天明再行入城,可是听长乐公主的语气,大抵已经猜出贼人之身份,故而急着回城算账。因而不敢再说,一边严令加强警戒,缓缓向前进发,一边派人回去道观,将留守的人手尽皆调来,以防万一。
所幸果然如长乐公主料想那般,贼人仓促行刺不成,便即遁走,直至来到明德门下叫开城门,也再未发现贼人之踪影。
……
风雪之中的少陵塬上,一处庄园之内,灯火辉煌。
蒋王李恽坐在案几之后,斜倚在一名容貌娇俏、身子纤弱的侍女身上,正张开嘴,任由侍女将一盅佳酿喂入口中。
在他对面,长孙溆则面带忧色,时不时望向门外。
门外,风雪交加,天寒地冻。
李恽见到长孙溆神思不属、坐立难安的模样,啧啧嘴,不屑道:“你小子到底是不是你爹的种?你爹胆子大的敢跟父皇吵架,敢跟皇权对抗,你小子却做下一点小事便患得患失,真是没出息!”
长孙溆这才稳了稳心神,没好气道:“这般算计大兄,谁知道会有何等后果?大兄这些年颠沛流离、流亡天涯,性子愈发偏激刻薄,戾气甚重,万一将他激怒,还不得将我打个半死?”
曾几何时,长孙冲几乎就是“世家子弟”的代表,所有美好的赞誉都可以加诸于身,任谁都说此子前途无量。
然而现在,历经诸多磨难,长孙冲的性格再无半分往昔之温润,唯有刻薄阴狠、偏激暴戾,长孙溆甚至担忧若是大兄知晓自己与李恽在背后算计于他,会不会一刀将自己给宰了?
蒋王李恽将侍女推开,翻身坐起,拢了拢发髻,笑道:“真真是杞人忧天!即便你不敢得罪大兄,吾亦不敢将其行踪告官,可咱们难道还不会借刀杀人?先前让你那般在长孙冲面前渲染夸大长乐姐姐与房俊之风流韵事,就是要引起长孙冲那厮的嫉妒之心。一旦妒火升腾,盖过理智,他一定会寻机会面见长乐姐姐质问一番。这倒也非是长孙冲偏执,但凡一个男人都守不住这等事吧?既然他与长乐姐姐已然和离。”
夫为妻纲,此乃天伦,无可更改。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甚至眠花宿柳,世人皆言其“生性风流”“倜傥不羁”,若是再有一二趣闻,当可传为佳话。
然而女子若是不忠,那便是“失贞”,不仅遭受世人唾弃,更会使得丈夫受尽白眼、饱受耻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和离又能怎样?说是“一别两宽”,可终究曾是夫家的人,若被其余男人所染指,依旧会有无穷无尽的闲话流出。大唐律虽然规定男女若是不合可以和离,但这世上和离者又有几人?
除非男方横死,女子改嫁,这才能为世人所容……
以长孙冲之骄傲自负,听闻长乐姐姐与旁人有染,且失身之男子更是他的仇人,如何还能按耐得住?必然要去寻长乐姐姐闹腾一番的。
只要他露面,长乐姐姐必然将其检举揭发。
他母族乃是关陇一系,自不敢跑去揭发长孙冲潜返长安之事,若是坏了关陇门阀的大事,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即便派下人手去做,已然隐患很大,一旦事情败露,后果堪虞。
但是这般撩拨长孙冲,使其耐不住性子去见长乐公主,然后由长乐公主将其揭发,那就完全没问题。
谁还敢去质问长乐公主其中细节不成?
长孙溆却是一脸嫌弃,拆台道:“你倒是诸般谋算,好似那诸葛孔明一般,信誓旦旦长乐公主会将大兄揭发检举,然而长乐公主却没有。”
李恽就有些尴尬。
他以为只要长孙冲出现在长乐公主面前,长乐公主必然将其揭发,毕竟两人当初和离之时闹得满城风雨,之后长孙冲更是在终南山劫持长乐公主,差点还得长乐公主丧命,怎么说也算是恩怨义绝、反目成仇了吧?
孰料,自己派去监视的人回来告知,长孙冲离去之后,长乐公主居然亲自驾车回城。
这必然不是揭发检举长孙冲,否则何需亲自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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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及时布置,安排人于半途之时施放冷箭营造袭杀长乐公主之假象,并且命人故意大声说话,将长乐公主相信此事乃是长孙冲所为……
幸好结局还算不错。